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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的苹果 2018-03-17 02:04
本书是逆转裁判系列15周年纪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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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的苹果 2018-03-17 02:17
那个时光机。反对!

2016年10月,担任新人律师成步堂龙一助手的真宵带来委托人——尾根纺优子。她自称为了从2001年发生的事件中逃跑,而使用了时光机(来到现在)。不久事情搞清楚了,优子成为被告的就是15年前的那个密室杀人事件。25年间无败的检察官狩魔豪和有能律师御剑信在审判时激烈战斗的结果,因为被告逃跑而休庭。超过时空,成步堂发觉的真实是?


黄金的苹果 2018-03-22 02:15
作者: 円居挽
出版社: 早川書房
翻译:肥斑马
(转载请注明出处)

(注:本书分为两部分 2001年和2016年,篇幅各半)
(渣翻 龟速 纯属自娱自乐,勿喷)


2001年


二零零一年 二月二十七日 下午七点二十六分
勇盟大学 校内工学部


以后该怎么办好呢……
时间上已经快到春季了,尾根纺优子却不知所措的走在人行道上。笨蛋就去休息休息!如果想要研究时光机这种开玩笑似的东西的话,就不要让我看见啊!
这样啊,我知道了,至今为止承蒙照顾了。大声朝教授怼回去以后飞奔出研究室,却不知道去哪里才好。前途渺茫的优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以前总觉得学习不成问题,但研究生两年,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天才这个事实。虽然帮助别人进行研究还可以胜任,可如果自己一个人进行研究的话,缺少那种一闪而过的灵感。更何况是开发时光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
如果我在这世界上的意义仅仅限于能帮助谁进行研究的话那是最好,但无论如何也有想做的事情,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制造出时光机。可是我却完全找不到头绪,担心自己一直干不相干的工作而被耽搁了。
通过论文,已经可以毕业的优子,已经无法在勇盟大学进行研究。是寻找别的大学研究室,还是进入企业的研究部门,但是,公开可以研究时光机的地方哪儿也没有。
尾根紡优子小姐真聪明啊。
这样啊如果能进时光旅行就好了。
去到22世纪的话记得给我带礼物啊。
制造时光机是小时候就有的梦想,优子热情的跟周围的人说起的时候,大家往往会给她暧昧的笑容和鼓励。她认为这是让人感到非常困惑的话,别人把她当成一个怪人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至今的人生到底是什么啊?不,时光机是总有一天会被人制造出来的,也许我只是早生了几年而已。
一边想着一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人行道的尽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男人倒在了优子面前。优子吓了一跳,身体一下僵硬了起来,好容易还能动弹的脑袋回头四顾,冬天的晚上在校园里闲荡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终于男子察觉到了优子的存在,微微笑着打招呼:那个,你,正好,现在是几月几号?
咦,2月27号。。
年份呢?
2、2001年。
听到这话的男子一下睁大了双眼,一边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成功了!
感觉他不太可能边笑边袭击自己,优子仔细观察起这个男性。年纪大约30-40岁,隔着衣服也能看到大肚子的肥胖体型,说不定年纪还要更大一些。男子手里各拿着一个公文包和手提包,仔细看的话,似乎还受了伤,看样子是卷入了某个事件的样子。
出于本能也知道现在应该赶紧逃跑,可优子的理性抑制了自己逃跑的冲动。
因为路过的人忽然问你今天是几月几号这种事,特地询问这种荒唐的问题的人也就只有自己这种梦想家,真的开发出了时光机器的人。
那个,你好像受伤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帮你治疗一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问你一些事。
男人稍微有点吃惊:好啊。
优子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创伤药和消毒药,回到校园内的长椅上为他进行治疗。痛痛痛,不过这下可得救了,谢谢,呃,那个…
我叫尾根纺优子。
我叫北三田耕太,也许说出来你难以置信,我是从2016年10月3日来的。
我相信啊!
哈哈,不用勉强,你就当半真半假听我说吧。
比起这个,2016年的时候,时光机已经制造完成了吗?
嗯,只是试验品,是我开发完成的。耕太说着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可是有对我抱着恨意的混蛋在呢……我就是受到了那家伙的袭击。暂时逃到过去是不错啦,但稍微有点太远了呢。
时、时光机能让我看看吗?
无所谓,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意义了。耕太看着手里的公文包苦笑道。
包里传来一些弱弱烧焦的臭味。
好像已经坏了。虽然想要修好它,可是这毕竟是15年前的世界,机器和零件都跟我那个时代的不一样。想要补好爆掉的自行车轮胎恐怕不行吧…
耕太忽然朝优子低下头。
尾根纺小姐,也许这是个厚脸皮的请求,但你是否知道有没有人可以帮助我修理机器?有一定的工学知识,一定习惯接触机械的经验就好。当然,我会给相应的报酬的。
这么睡着耕太打开了另一个手提包,里面有许多一捆捆的钞票。
我可不是银行强盗啊。他开玩笑似说着:这些是我的财产。幸亏时空旅行时带来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混蛋把钱拿走啊,那群家伙现在正在后悔吧,哈哈哈。
混蛋家伙指的是?
是嫉妒我,想夺走我一切的人。虽然差点被他杀了,但千钧一发之际我用时光机成功逃走了。但如果我不在的话,那家伙一定会夺取我的地位,拿走研究数据。所以为了防止这点,我必须回到2016年,但我一个人不可能办到。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嘛。优子抑制住激动心情说道:我可以吗,我是大学的研究生。
但你自己的研究怎么办呢?
这个…实际上,正因为我说出想要研究时光机,才和教授吵架的。优子说出了自己认真想研究时光机的事。
哈哈哈哈哈,耕太大笑过后,马上回复了认真的表情:失礼了,我并不是在笑你,而是在嘲笑那个无能的教授。
咦?
无心的话我也可以说,但总之凡人是不能理解,发明这条路,是在没有道路的荒野上前进一样,没有必须保证一定会到达的道理,即使如此,也不是胆小鬼们可以嘲笑的。
长年交往的人也说不定会刺伤你,初次见面的人说的话也会可能会拯救你。
能邂逅和自己有共同梦想,有一样倒霉的遭遇的人,说不定这就是命运。有同样痛苦的这个人,说不定可以托付自己的梦想。
优子十分感动:请让我帮忙吧。
非常高兴,你已经是我的同伴了。
这也许是我24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瞬间。
既然决定了,就快点到哪里借用一下物品吧,虽然有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东西,但总之实验室是必须的。
就这样,优子的梦想开始腾飞了。

黄金的苹果 2018-03-24 05:37
二零零一年 十月一日 下午四点十分
北三田实验室


请加油,还差一点。优子吞下一口唾沫,紧张的看着操作。
呼,这下就好了。拧完最后一个螺丝的梗太放下扳手,边擦汗边说。
和你相遇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终于完成了。优子用力的鼓掌,即使前天开始就通宵干活,但气氛依然很嗨。
博士,恭喜你。
这多亏了尾根纺小姐的帮助,这段时间你干得真的很出色。
三月离开大学的优子作为耕太的助手替他进行了零件的调配,光热费的支出等等许多事情,但是比起在大学不得不做不感兴趣的实验,现在的日子可以说是相当充实。
请问,现在要回去未来了吗?
这半年,忙于杂事的优子并没有太大的空闲学习时光机的相关理论,对她来说,还想继续在耕太边上学习。
知道优子想法的耕太温柔的回应道:冷静下来,我们还有要做的事情,而且为了奖励你,可以让你进行时光旅行。
太感激了!
但在此之前,必须把未来回复到原有的姿态才行。在这之后,我一定会来迎接你,虽然这么说,并不需要等待太长的时间。在你的视点,在我走后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而已。
可是博士回来的这段短时间,我就会度日如年了,相对论真是不可思议。
优子想起一直想问耕太的问题:博士为什么会进行这个研究?
想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不过…对了,袭击我的这个男人实现曾说过他的妻子将要被杀死。
什么?
似乎是他知道将要被袭击这件事,但没想到夫人连命都会丢掉。
那家伙是个人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把别人踩在脚下,连我都要偷袭,好在我命保住了。
现在博士准备怎么办呢?
我是在2016年10月3日下午九点朝2001年2月27日下午7点跳跃时空的,也就是说这样的话2016年10月3日下午九点后我就不存在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回到原来的时间。我计划那个时候在指定坐标那个男人身后出现,一击把他打倒以后交给警察。虽然已经无法救回他妻子,但这点就原谅我吧。
难道就不能救夫人了吗?
夫人被杀的时间是2012年,那是以为只是不幸的事故,很久以后才察觉到是那家伙干的。但是如果修正四年前的事情的话,也不知道会对现在的我产生怎样的影响,虽然很遗憾但是不得不放弃。
怎么这样…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
稍微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吧。在我十岁前,一直是一个没有梦想的少年。同学都十分憧憬成为体育健将或者英雄,但没有运动神经的我从最初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行而放弃了。
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未来的我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我为了自己的事,即你会发明时光机。
这是真的吗?
耕太把视线转向优子,苦笑起来:即使你不相信也没关系。那个男人并没有报上姓名,我也是在过了二十岁以后,觉得自己和他很像。所以那种事只能解释为是未来的自己给我留下的信息。如果做多余的事情会改变过去的话,那么这就是在警告我不要失去最好的未来了。
即使如此也非常羡慕啊,未来的我并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一定是我没有能够发明时光机吧。
这是我的心里话,如果自己小时候也经历过类似体验的话,一定会比现在有更强大的意志才对。
不用这么失望,未来的你一定时刻保持理性的。呃,说回我自己,总之这件事让我第一次有了人生的目标,开始认真的想要发明时光机。初中高中大学一直在进行学习,每天都很充实。
啊,这么说的话…优子听了这话,忽然想起件事
怎么了,尾根纺小姐。
不,前些天,我在大学附近好像看见和博士很像的年轻人的身影。
耕太锐利的眼神看向优子:嗯,也许你看到的人就是年轻时候的我也说不定。
那个,如果我下次见到他的话可以打招呼吗?
不行!
平时很稳重的的耕太忽然大声喊了出来,把优子吓了一跳,难道忌讳到这个程度?
为什么呢?
我说你啊,当然是因为认识未来的我的人和过去的我说话的话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啊。
没事的,我肯定不会说出消极的信息的。
不,那样就有那样的问题。未来的我一开始就告诉我将要会制造出时光机这个结果,但什么都不做的话也不可能完成。而且在放弃的时候就确定了无法完成的结果,现在想想应该事先告诉我将要多么辛苦,简直就和海市蜃楼一样。
怎么感觉像是连蒙带骗的样子。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响起的是一个冰冷的声音:我们想和你那边的北三田先生见面,能帮我传达一下吗?
优子打开房门窥视走廊,通往外面的门开着一道缝隙,好像是哪个侵入者在工场里和耕太发生了争执的样子。而这时候又传来什么东西摔破的巨大声音,争执已经变成打斗的可能性很大。
优子拿起走廊上的拖把,通过门上的玻璃窥视,看到耕太和一个迷之男子互相对峙,看上去是胶着状态。
因为迷之男背对着我,所以很难看清他的脸和年纪。但可以看到迷之男后面的口袋里插着一把很大的匕首,而男人正把手伸向后面的时候,优子觉得这时已经不能再犹豫了,她握紧拖把,用身体撞开门,跳了进去。
博士!
那个男人猛然发现优子,马上用手抓了过来。
放开我!
男人抓住优子的右手和左肩,她无法用拖把迎战了。
尾根纺小姐!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男子这么喊着,把优子推到了墙上,被撞到墙面上的优子,脸接触到冰冷混凝土的时候,也失去了意识。

黄金的苹果 2018-03-26 06:19
二零零一年 十月九日 上午十一点
看守所


御剑信对着玻璃对面的优子进行申诉。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请你务必要相信我。
可是,她并没有点头。
信今年35岁,是评价为有独特工作方法的资深律师。无论怎样的难事件,通过调查找到突破口是信的工作方式。因此,首先获得委托人的协助是不可或缺的。这样说吧,现在的你面对的状况是非常绝望的。
优子被逮捕的大致经过,已经从本人和别的律师那里听说过了。
案子发生的时间是十月一日下午八点出头,在工作的优子察觉到上司北三田耕太被什么人袭击,拿起走廊里的拖把作为武器,为了帮助耕太而进入工场……
但是她的记忆到此为止,第二天早上和耕太的尸体一起被警察发现,而且是在内侧旋锁和链锁都上锁了的密室里……
警察马上把她逮捕,直到今天。检查侧的证据链收集齐全,已经进行起诉了。
最初是别的律师接手的案子,但因为形势严峻以及优子不合作的态度,甩手不干了。于是就轮到了信的手上。对律师来说,即使是形势非常严峻的的审判也不能逃避,虽然甩手给别的律师也不会有人来责怪你,但信觉得自己应该担当下来,因为他行动的准则并非考虑得失,而是一颗正义的心。
实话实说,信也不能确定优子是不是凶手。但是见面以后,他发觉优子是那种需要帮助的委托人。不能因为是凶手就把手松开,无论是有罪还是无罪,首先先要伸出手去,到最后为止都不会松开。
尾根纺小姐,在门被反锁的密室里和尸体一起被发现,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吗?
无所谓了。
她似乎因为恩人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所以仿佛事不关己的敷衍了事。
我会尽全力为你辩护,所以还请你至少提供一些信息。信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比如说,在法庭上作为战术可能会提出“被害者在凶手离开后,为了不让他再次进屋反锁了房门”。但是编出来的观点是很脆弱的,很可能会因为一些细节而奔溃。所以我可以的话,想用真相来进行辩护。
实际上,首先我并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
没关系,这点我会想办法查明的。好,无论如何请说点什么吧。
优子好像有什么想说的样子。
但是,我觉得你不一定会相信,这是非常丢人的事,我真说的话,担心被你嘲笑。
信对着担心的优子微笑道:我是个律师,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认真听取委托人的话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优子调整了自己的坐姿,直视信的眼睛:如果北三田博士的话是真的话,凶手可能已经不在这个时代了。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博士就是从十五年后的未来来的人。
优子之后所说的话的确非常的荒唐无稽。
优子是被2016年逃到现在的北三田所雇,半年多的时间里一起帮助他修理时光机。虽然北三田支付了工资,但这样奇怪的事情也亏她会去帮忙。
并不知道信的想法的优子继续说道:我觉得,犯人是和在未来袭击博士的人为同一个人,在未来杀害博士失败的他追杀到了过去,终于成功的达成了目的。如果是这样的话,犯人已经回到了未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话是听明白了,但没有发觉优子有任何戏弄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说本人没有任何说谎的意识的话,只要一个个检证每个细小的要素,就能搞清楚事实的真相。
事情我大致搞清楚了,请放心,我都工作不是告发谁是真凶,而是证明你不是凶手。即使真凶已经逃到了无法追究的地方,哪怕是逃到了未来,也和你是否有罪没有直接关系。
……我能得救吗?
信慢慢地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引起她的不安,但也不能让她有过度的期待。
关于这点我并不清楚。审判这件事,并不是必定会拯救无罪的人。
遗憾的是,审判实际上是律师和检察官的战斗。即使站在真相这边,实力不够的话也只能败北,非常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即使如此,无论面对那个检察官,信都不准备输:在判决下达之前,我发誓都会全力以赴为你辩护!


二零零一年 十月十二日 下午0点
御剑法律事务所


然而信的调查忽然就撞上了暗礁。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请继续。信这么说着,板着脸放下了话筒。
整整三天,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找到北三田耕这个人物的任何信息。实际上,优子称呼被害者是北三田耕太也许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啊呀,这就麻烦了。
因为信任委托人而进行的追加调查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期待中的,虽然说开庭还有时间,但是第一步就失败还是很麻烦。信虽然不想怀疑委托人,但找不到优子所说的关键男人的话,就很难就此进行辩护。
要不想想别的辩护策略吧
信仔细考虑了优子的话,从15年前穿越来的耕太,还拿着坏掉的时光机和很多现金。然后用这个现金建立了现在的工场,但半年前从头开始时间上就不可能,那么可以考虑房子是租来的,事件现场建筑原来的房东这里入手的话也许是比较妥当的一个做法。
信打电话给了一起长大的房产公司老板,马上就了解了房东的信息。事件现场是一个叫谈壇寺的地盘,那里的住持就是房东。
谈壇寺是检察院方面,又是地头蛇,已经不能再犹豫了。就在这一瞬间,信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对了不知道的话问检察院就可以了。信戴上喜欢的帽子,去了检查院。


二零零一年 十月十二日 某时刻
检查院


我是御剑法律事务所的御剑信,想见一下负责北山田耕太案子的检察官,信这样对前台说,幸运的是检察官正好在,于是他朝前台告知的房间走去。
幸运的话,也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失礼了。
走进办公室的瞬间,稍微乐观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
办公桌对面坐着看着这边的,是信所知所难缠的对手。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御剑律师。
有着一头漂亮银发的壮年男性名字叫狩魔豪,又被称为25年不败的男人。
狩魔检察官,没想到是你担当这个案子。
信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替优子进行辩护了。谁都不想站在一开始就会输的法庭上。但另一方面,信对豪的不败传说也抱有疑问,无论怎样有名的律师和检察官该输的时候还是会输的,从概率论来说,25年不败怎么看都很奇怪。
但是真的很意外啊,因为如果我给你吃闭门羹的话其实也不算奇怪啊。
直率的说出心里话的豪露出了自大的笑容。虽然他人坐在椅子上,但明显就是俯视信一样。
狩魔是以完美而著称的,所有有时候给可怜的律师额外开恩一下好了,反正你也不能干涉搜查不是吗。
被他说中了。一开始就是在寻找北三田的时候受挫的。而且信知道,狩魔的自尊心不是一般的高,这里就暂且接受他的施舍吧。
那就太好了,实际上,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也想请教。
是吗,那就说来听听吧。
对着心情很好的豪,信冷静的拿出了毒杯。
被害者北山田耕太,他真正的名字你能告诉我吗?
这个瞬间,豪的态度忽然变了:这个不行。
为什么呢?
连这样的事情,自己都没有能力调查的律师来说,此事不值一谈。我对你这家伙很失望,赶紧回去吧。
但是这明显和说出“额外开恩一下”人的话不一样,有着十分明显的矛盾。恐怕这件事告诉信的话,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信看准了这个好机会,开始反攻。
就这么起诉真的好吗,至少把被害者的姓名要搞清楚吧。
……
豪保持着沉默。
至此,信肯定检查方也没有掌握北三田耕太的真实姓名。他花了三天时间,使用了各式各样的手段,确信正规手段不可能查得到。
信就此展开追击。
我很确信,北三田耕太这个名字是个伪名。如果被告是这个名字的话,辩护方有权因为起诉状的问题提出异议吧。
听了信的话,豪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的确我们现在没有了解被害者真正的名字。
果然检查方也没有了解到这点。能偷窥到检方搜查状况的一部分就意味了领先一步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人被杀了,而且也知道犯人的情况下,起诉的手续没有停止的理由。这之前被害者身份不明的话,不是老夫的过失,而仅仅是刑警的无能。
信听了这话都呆住了,即使转生多少次,也不至于傲慢到这个程度吧。
这样的话起诉能推迟几天吗?
信想着至少能争取一些搜查的时间,豪忽然怒火迸发了。
你这家伙,是打算让老夫有最糟糕的前例吗?如果不知道被害人身份就不能起诉这个规则成为惯例的话,卑鄙的杀人犯会首先剥夺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案子的审判要费多大的时间啊。
这也太夸张了。
那里夸张了?25年检察官当下来,我知道的是,把犯罪者进行有罪判决不能延迟一分一秒。那个尾根纺优子也是,你唧唧歪歪到底想干什么?你所浪费的每分每秒,都会浪费我把其他罪犯送进监狱的时间,正因此这个国家的治安才会恶化!
他一定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不会错。
老夫的一秒钟和凡人的一秒钟时间可不一样!这才是老夫要跟上犯人和恶人行走的步伐才行。
被选中的人比起普通人来,被赋予了很多权力,同时也背上很多义务,这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但在豪这边,因为自己被选中所以决不允许任何犯罪的想法,确实有这种人,但问题是想方设法让被告人有罪判决这点上。
说起来,把那些普通检察官和老夫相提并论真是让人不愉快。那些家伙准备一场审判要几个月,老夫的话只要几天就给让被告人有罪。不,要是老夫想要的话,十人、二十人有罪都是可以做到的。嗯,尽快进行司法改革也是必要的,如果不早点跟检查局长、法务大臣提出意见的话……
想几天里改变司法制度这肯定不是认真的,不,这绝对不可能。
失礼了,狩魔检察官,我反对。
你说什么?
确实狩魔检察官这样价值观的人,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
啥?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但是检察官对被告人的人生是负有责任的。无论判决是有罪也好,无罪也好,都会极大的影响被告人的人生。正因为如此,用充足的时间对被告人进行审理至少也是礼仪,更何况把被告像分数一样使用简直就是荒谬绝伦。
信偷偷看豪的样子,很明显自身以此为荣的意志被打击以后,有点恼羞成怒。
你这个无礼的家伙,居然对老夫进行礼仪的说教!
虽然知道他会这样恼羞成怒,但不说不行。
要道歉的话就乘现在,御剑律师。要是那样的话,我可以放弃对死刑的求刑。毕竟同情你那不可能无罪判决的委托人而影响到我的履历那我不就是傻瓜吗。
你在侮辱我的委托人,我才是想要你对我的委托人进行道歉。
豪的拳头握紧,发出了咯咯刺耳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又回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
这次的审理,我改变主意了,我会全力以赴做你的对手。
并不是所有的律师都想输掉官司才来挑战你的。
信这么说着,走出了豪的办公室。

信在检察院的大厅买了红茶,稍事休息。
事态的演变,狩魔豪开始认真起来了。但无论他认不认真,这是个麻烦的对手这点是不会变的。
但也并不完全是坏消息,如果检方没有掌握被害者的身份的话,从眼前说不定能找到拯救的方法。
因此,接下来需要对工厂房东进行问话。

二零零一年 十月十二日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谈壇寺 境内

听了信的话以后,和尚慢慢双手合十。
北三田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
他的名字叫嬉野常芳,是谈壇寺的住持。说着关西话的中年男人,很爽快的人把信迎了进去。
那样爽快的人,很难遇到了啊。
常芳看上去与其说是在悼念北三田的死,不如说他因为失去租客而悲伤。
话说回来住持,北三田这个名字恐怕是个假名。
是这样吗。
常芳的反应很小。
这种事无所谓啦。对我来说只要付了房租就行啊,北三田租金都是一年一付的,对这样的客人,其他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这样的潜规则啦。对你来说也许很遗憾,但对这个人我真的是啥也不知道哇。
常芳虽然不是什么品行不端的僧人,可伦理道德也不怎么强。这和他的调查一致。
能让我看一下现场吗?
没问题。
如果他索取贿赂的话肯定会严词拒绝,但没想到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信有点扫兴的确认道:真的?
可是现在不行。
信再次戒备起来,果然还是要提什么条件的样子。
为什么?
别这么可怕的表情,这只是我对你的关照。
哈?
实际上检察院和警察在审判之前封锁了现场,一整天,都有两个警察在那边,我们也很困扰啊。
狩魔检察官干的吗。
但是律师的调查是正当的权利。
你太天真了,那个检察官,刚才特地打电话来,叮嘱绝对不要跟律师说之类的。不知道他和常芳说到了那个程度,但是连调查现场的机会都不给辩护律师,这是相当蛮横无理的事情,豪不败的纪录原来是在这样立场上得来的。
可是信察觉到常芳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你放心吧,这种事就交给我来处理,我很欣赏你这人。
这样可以吗?
信感到很困惑。虽然话这么说是很欢迎,但他不觉得第一次见面的人有理由这么和他示好。
啊,我很讨厌那个检察官。那种很伟大的样子,想起来就让人一肚子火。
常芳露出出家人不该有的恶狠狠的表情。但对他来说,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如此嫌弃的豪,信却十分有认同感。
我感觉不久警备就会松懈了,等这个时机我会和御剑律师你联系的。
十分感谢你的配合。
信莫名其妙的离开了谈壇寺。


黄金的苹果 2018-03-30 11:20
二零零一年 十月十二日 下午六点二分
御剑法律事务所


御剑信一个人在办公室皱着眉头看资料。
接下来怎么办呢?
常芳那里了解北三田耕太的真正身份已经失败的情况下,只有考虑其他手段了。找不到北三田耕太这个人这点,从现实角度解释的话,被害者对优子编造了自己的来历。但所有的事情都要说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对见惯了法庭上很多人说谎的信来说,一般的谎言都有个根本的原因。了解谎言的原因的话,也许就能知道真相。
假设北山田这个人真是从15年后的未来来的话,现在的时间点,这人就算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也不奇怪,因为根据尸检报告书被害人大概三十多岁,那么现在这个国家生活的话年龄是15-24岁,从中寻找姓北山田名耕太的人也许可以找到,但可能会花很大的工夫。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今天就这样吧,回家以后再考虑好了。不,回家之前还必须买便当才行。
离开事务所以后信去卖便当的店买了两人份的便当,然后直接回家了。
到家,他刚脱了鞋,独生子怜侍就迎了出来。
你回来啦爸爸。
御剑家是父子两人一起生活,所以信无论工作再忙,也一定会抽出时间陪怜侍一起度过。
我回来啦,肚子饿了吧,今天吃炸猪排便当哦。
太好了,我去热一下。
怜侍接过便当放进微波炉,信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对看着转动猪排的怜侍开口。今天学校里过得还开心吗?
嗯,今天放学后和朋友一起玩了。
信露出了微笑,就在这之前,他还在担心,这么小岁数就看六法全书这样早熟的怜侍能不能融入学校生活呢。
(译注:根据游戏逆转1的设定,当年是2016年,御剑怜侍24岁,那么可以推理出现在时间点怜侍是9岁,应该是小学3-4年级)
热好了,快点吃吧,爸爸。
啊啊。
两个人能默默吃着便当的时候,信忽然问道
怜侍,那个,你相信时光机吗?
爸爸,忽然怎么问这个。
我想听听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想
是这样啊。首先,朝过去的时空旅行,在时空悖论的问题没有解决以前我觉得是不可能的。朝未来的时空旅行虽然有可能实现,但那是单向旅行,而且现在的科学技术什么时候实现也不知道。
你可真厉害。
虽然知道怜侍书读的很多,但毕竟还是小学生,如果像美国学校那样可以跳级的话说不定他已经是大学生了。
但是…
但是?
怜侍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他没想到的话。
如果真的有的话就太好了,我很想和以前的武将见面。
信听了这话反而少许安心了不是还有孩子气的一面嘛。
爸爸,时光机怎么了?
不,现在接手的事件里有涉及。并不是我不相信时光机的存在,爸爸也觉得如果有就好了,但是,坏人正是在利用这个“有就好了”。啊呀,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虽然打住话题继续吃饭,但是信已经食而无味。无意识中他还在考虑如何查明北三田耕太的真正身份。
真想想避免就这样不了解身份的前提下开庭的情况啊。
这么想着,信看向怜侍,正好怜侍也一直在看着他。
怎么了,爸爸的脸上有什么吗?
又在考虑工作的事吧,眉头都皱起来了。
啊呀。
信用手抹平了皱纹,这是怜侍问道:到底在为什么发愁呢。
嗯…啊。
时光机的问题能回答到这个程度,说不定北三田耕太的事,他也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有一个胡吹是15年前未来前来的30多岁的男人。我为了确定其真伪而查询了户籍资料,结果没有满足条件的人。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查?
比起知道正确答案,信的本意是更想看到的是怜侍的逻辑思考,但没想到信居然开口。
我想到的是,会不会有男人结婚以后改了姓这种情况呢。
听到这话的瞬间,信发现了另一个可能性。
他忘记了招女婿这回事,而且这种情况很多发生在古老的名家族,想要继承家业的人,自己家又没有男孩,那么就从外部招女婿了。
对了,就是这个。
信把便当最后部分一口吞下,准备出门,如果能得到那个信任的人协助的话。
抱歉,怜侍。今天你就先睡吧。
留下怜侍一个人,信飞奔出门。


二零零一年 十月十五日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北山田由吉宅邸


信和一个老人正在说话。
确实,小森耕太已经说好成为我家女婿了。
北山田由吉虽然是个60岁左右满头白发的男子,但身体里生命力十分旺盛,看上去能活到100岁的样子。
寻找中未来的北山田耕太,好像现在还只是叫小森耕太这个名字。
律师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还是说找我家耕太有什么事?
那之后信在持续寻找有名的姓北三田的人的时候尽管也找错了几次,但终于找到了住在临市的由吉。用了两天半时间,他终于接近了真相。
实际上,两周前发生的杀人事件,被害者可能是你家的耕太。当然,因为可能哪里搞错了,于是我来确认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由吉大笑以后忽然咳嗽起来,信也慌了。
你没事吧。
不用担心,大概是人生太顺利的缘故,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由吉一边摸着胸口一边调整呼吸。他这话是真的,这房子一看就是豪宅,即使是成功的手艺人,能住进这样的房子也十分不容易。
然后呢,啊,是耕太的事。那小子的话今天早上刚和他一起吃过早饭。
就是说耕太先生还活着对吧。
那当然!虽然没有正式结婚,但,迟早和我女儿举行婚礼,成为北三田家的人。
就是说北山田耕太这个人在户籍上迟早是会出现的。被害者自称北山田耕太,那么他就必须要知道这个事实。还是说,被害者真的时空穿越过来的。
北山田先生,我问的这个问题可能比较奇怪……
哦 是什么?
莫非耕太先生正在研究时光机吗?
听了这话的由吉一下瞪大了眼睛,气势十足的走过来抓住信的双肩。
这话是从哪听说的?
信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压力,于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委托人告诉我,被、被害者北山田耕太生前自称是根据自己研究成果从十五年前的未来来的。怎么了?
呜呜呜…
由吉一边呻吟一边放开了手。明明在自己家里他却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
这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可以吗?
我会尽到保密义务的。
听到信这么说,由吉露出安心的表情开始叙述。
我已经马上六十岁了,体力和精力都在衰退。当然了,四五十岁做得到的事情现在也做得到,但不可能一直保持下去。公司是我个人的努力发展壮大的,我不可能就这样让给年轻人。
信因为工作的关系见过很多职业的人,由吉就是那种典型的一人社长类型。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终于取得成功以后,就看不惯不是自己这样工作类型的人。
这样说也许失礼了,但你总有一天要退休的,对那时的准备也是必要的。
你说得对。
说出这话的时候担心对方可能会生气,但不知为何由吉反而笑了起来。
所以我赶紧在这之前做了准备。实际上,好多年前我就开始给予一流大学的年轻研究生给予资金支持,开始研究的竞争。
这可真厉害!
啊,这是有钱人的爱好。但是这样简单的话也没那么辛苦了。每年我会整理没有前景和没有意义的研究,到最后留下的只有冷冻睡眠和时光机。
时光机!终于引出这个关键词了
可信的调查取得进展固然值得高兴,可反过来又抱着非常复杂的心情。具体实用化到什么程度不知道的情况下,依靠冷冻睡眠和时光机生存下来已经不是一般人的思维了,而是那种抱着“自己就应该长生不老”想法的人。因为成功所以傲慢,某种意义上说和狩魔检察官是同一类人。
但是信对自己的想法不露声色,继续询问。
但是耕太先生真的在研究时光机吗?
不,那家伙是研究冷冻睡眠的,而且已经完成了试验的作品。这意思你明白吗?如果我生病了的话,暂时先进入装置冬眠,等待医学的进步。
嗯,无论哪个对我来说都是科幻小说范畴的内容。如果这么简单就存在影响寿命的方法社会迟早会产生动荡的。
那么时光机方面失败了吗?
与其说失败,根据耕太的说法,到完成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是可以看到的,可这不是我会花大钱买的东西。
由吉对时光机的完成毫不怀疑让信十分震惊。而时光机这种奇异的词语从优子以外的人口中听到也是。信自己是比较怀疑时光机可以实现的,但如果相信时光机的人是复数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争论,和实际上能否实现无关。
2001年没能成功的研究,但根据优子的说法,2016年前来的冒牌北三田耕太却成功了。这件事有什么意义,门外汉的信完全不清楚。
但即使如此,信也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话说回来,我能和耕太先生见个面吗?



二零零一年 十月十五日 下午十二点五十分
铜南网球俱乐部


网球高高的在他这边弹起的瞬间,那个男人嘴角露出了笑容,跳了起来,仿佛正在等待猎物的鹰。
这就……比赛结束了。
信来到由吉所说网球俱乐部的时候,小森耕太正用一记猛烈的扣杀赢下了比赛
研究员多少给人一天到晚待在研究室内的不健康感。但这个小森耕太保持着匀称的身材,黝黑的皮肤,就算说他是运动员估计也会有很多人相信。
信走近向正在擦汗的耕太搭话。
你好,我是御剑律师事务所的……
耕太用手制止了他的自我介绍。
是御剑信先生吧,岳父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信点点头,递过名片。
好厉害的扣杀啊,换我的话肯定做不到。
不不,经常锻炼的结果。
虽然是半客气半赞美的话,但耕太显得很高兴。信感觉到效果,决定再奉承他一下。
失礼了耕太先生,某种程度来说你已经脱离了所谓研究者固有的印象呢。
研究本身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也就是脑袋要好,同时身体健康也很重要。所以因为讨厌运动所以导致身体变差从根本上来说是白痴行为。也就是所谓的二三流啦。
虽然不能断言,可无论从容貌、骨骼、体型来判断,眼前的这个耕太和那个被害者—自称北三田耕太男人十五年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即使如此也需要询问一下。
失礼了,你今年贵庚?
我已经32岁了。
好年轻啊,看上去只有20出头的样子。
耕太咧嘴笑了。
不我很开心,通过日夜的努力,研究成果终于出来了。
信正想询问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她这么说着把手里的瓶子递给耕太。
啊,艾丽嘉,御剑先生,也许你已经知道了,这是我女友艾丽嘉。
我是北三田艾丽嘉。
这么说着艾丽嘉低下了头,信也急忙拿出名片自我介绍。
好慢啊,比赛以后不马上补给水分的话就没意义了呢。
耕太打开瓶子,大口大口的喝水。
抱歉啊,因为附近的自动贩卖机的饮料卖完了……
艾丽嘉和她父亲一点也不像,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女性。
根据信的经验,一般女婿在家里总是地位较低,这两人的组合倒是很少见。
让你看到这丢人的一幕真是失礼了。话说回来,律师先生有什么事呢?
关于小森先生的研究我能详细的了解一下吗?
虽然说一般人我需要保密,但是岳父大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啊。
耕太耸耸肩,开始说明。
我的研究用容易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抗衰老,即抑制岁数增长的研究。一般来说抗衰老需要针对随着年龄,身体机能衰退的好几个难点。人类的细胞是有寿命的,不可能简单的返老还童。但我想颠覆这个思路,通过逆转生命周期,达到在人类史、不,生物史上留下名字就是我的目标。
信明白由吉选择耕太作为自己女婿的理由了。看上去脑子很聪明,心细,而且充满干劲。就算用心寻找,这样的人也是很不容易找到的。
但这样的耕太是不是会成为一个好丈夫,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至今为止,虽然还没发现把细胞年轻化的方法,但组织细胞老化这点上,我有信心。
就是那个冬眠装置是吧。
对。冬眠装置虽然在国外也经常听到,但我的装置和那些骗人的不一样。不破坏细胞的情况下冷冻,也没有后遗症……虽然对人实验还没有完成,但如果可以实用化的话,这能确实改变人类的历史。
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强的自信。但话说回来,出资者的由吉认可的前提下,估计有一定有效性的吧。
啊呀,御剑先生是个好听众所以我说的太多了,之后就饶了我吧,因为我也有自己的立场。
十分感谢。
信感觉耕太知道什么,但是这样问话是不是有效,他也不确定。但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要是这样结束就麻烦了。
好,就改变一下进攻战术,改成法庭风格。
话说回来,你们两人的婚约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是真的吗?
耕太一瞬间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但马上点头。
是的,我们婚约半年前就确定了,但自己一直忙这忙那……嗯但之后我马上就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约发表仪式,御剑先生也来参加吧?
如果没有工作的话……
信用社交辞令说着暧昧的话。
但这样下去就没有话题只能发呆了,到这个时候只能直接出牌了。
实际上我做了二周前发生的杀人事件被告的辩护人,她说时间的被害者叫“北三田耕太”。
听了这话,两人的反应是相反的。艾丽嘉张大了嘴但马上用手捂住,耕太则是神情如常。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简直好像是在讽刺我一样。
很遗憾这是事实。在此,请把你的思路逆转,知道你们两个婚约,而且了解你的人,你心里有数吗?
耕太,难道说?
你给我闭嘴!
耕太朝着艾丽嘉大喝,果然这两个人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你见过吗?
信朝两人出示了从优子那借来的被害人生前写真。于是艾丽嘉捂着脸,耕太则用讨厌的表情看着照片。
我知道,这家伙叫青柳恭介,原来已经死了啊……
信终于抓到了被害者的影子。当然,这之后还必须调查的事情有很多,可抓到这个线索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
另一方面,被害者和优子说的这个那个话就是谎言了。所以这之后还必须要判断他说话的真假。
青柳先生和你是怎样的关系呢?
六年前,岳父选拔研究者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就是那时候和他第一次见面。当然,因为研究内容跟不同,所以平时我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是竞争对手之一罢了。虽然和我同岁,但是看上去比较老气,还有个小肚子。和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比较都是相反的。
的确在听了耕太的话以前,根本想不到被害者只有32岁。
信明白恭介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理由了。
莫非青柳先生研究的就是时光机吗?
正是。
耕太苦着脸说。
所以那家伙最后留下那么古怪的东西,只是因为岳父大人异想天开的结果。
可是,他一直很认真…
白痴,那家伙仅仅是个研究白痴。
耕太打断了艾丽嘉的话。信乘势加以引导。
你这话怎么说?
嘴里说着技术进步日新月异的家伙是不在一线研究的那种人。普通的研究就和贴一张薄纸那样,昨天做到的事,今天稍微有所进展,明天更进一步……无视这个规律,一开始就想设定一步登天这样奇怪的目标的他算不上什么研究者。况且为了根本不可能的研究用了大量的钱,那家伙就和欺诈师没什么两样。
可是青柳先生的研究不是有了很大进展了吗?
吵死了。
忽然耕太对着艾丽嘉怒喝。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拽了,因为订婚了所以对我管头管脚了是吧。
对不起……
你知道就好……
这么说着耕太抓起了边上的运动包。
我还有工作,就此告辞了,御剑先生。
好的,非常感谢。
感觉到某些黑点,信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二零零一年 十月十五日 下午三点三十分
看守所


尾根纺小姐,我有话必须要和你说。
面会时间刚开始,信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首先,北三田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优子脸上的笑容冻结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是户籍上不存在的人。
这是因为博士是从未来前来的原因……
确实从未来前来的人没有户口也并不奇怪,但这样话题就变得很麻烦了,于是他直接说出了结论。
但是被杀的那人真正的身份是一个叫做青柳恭介的研究人员。
怎么会?但这样博士的时空跳跃是怎么回事?
很遗憾,现在我还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支持他的说法。
信摇着头。
我也去了勇盟大学,你好像很有名的样子。
并不介意公开自己在研究时光机的优子,在学校里可以说是负面的名气很大。
听到这样的你的恭介先生为了骗你,故意装作时空跳跃来接近你,你不这么考虑吗?
绝对不是!为什么说这么过分的事情,博士不是这种人。
与其说完全没听进去……不如说她根本不想听进去。想让她接受现实还必须要确实的证据。
我调查了青柳恭介那个人的经历。请在这基础上再次指出感到奇怪的点,因为也有可能是另一个非常相似的人。
信不会为了赢就否定委托人的信念。但另一方面也不会简单的让步,需要贯彻自己的信念。
当然,你要否定我的调查结果也无所谓。但是我接受为止,我会继续提示事实。信真诚的告诉对方的瞬间,优子忽然呆住了。
是,是的。
那么我将继续调查,虽然说到开庭还有时间,但也不能就此开始玩。
信戴上帽子离开了见面室。他脑子里全是刚才优子奇怪的反应。
那是猝不及防的表情。恐怕在脑子里预想的是信怒诉的情景,忽然真心的对待,一时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但这一系列心理活动表明面会时的优子非常的理性,想故意混乱局面的可能也很大。
恐怕优子还隐藏着什么,即使对自己的律师也不能说。如果这点不搞清楚的话,这场审判很难赢。
信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离开了看守所。

未夕 2018-03-31 04:17
有个追更的会不会让你开心一点:P

黄金的苹果 2018-03-31 10:54
Quote:
引用第6楼未夕于2018-03-31 04:17发表的  :
有个追更的会不会让你开心一点:P


哈哈谢谢支持

黄金的苹果 2018-04-08 06:26
二零零一年 十月二十二日 下午四点五十分
某处


查清楚冒牌的北三田耕太真名就是青柳恭介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这期间,信一直在调查恭介的人生踪迹。
从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他的同学来看,没有遇到和恭介亲密交往的人。但有趣的是,无论谁听到他都会说“啊,要造时光机的家伙”。开发时光机从以前开始,既是他的梦想,也是悲壮的心愿。而且因为开口闭口就是时光机,人们开始对他敬而远之,这点无论在他哪个时期都一样。到底是因为吹牛所以人们开始疏远他,还是为了让人们疏远他才开始吹牛,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了。
只是,数学和物理从中学开始成绩就是全国顶尖,也许是为了开发时光机而拼命努力学习的缘故。想到这里,青柳这个形象在脑中成型。他有时候会为了吹牛而吹牛,但有时候,实现目标的行动力又强的可怕。
信认为有必要和更了解恭介的人进行接触。于是调查了他的亲友,恭介的父母早已去世,现在有的亲戚用双手都数得出来,哥哥嫂嫂和堂表兄弟们……但谁的评价都很糟糕。
小时候就一直说着做梦一样的研究的事,偶尔还说“这是未来的我那里听来的”这样的话,但基本没有预言成功的例子。但换个角度看的话,恭介对发明时光机的热情倒是真的。
虽然对优子所说他是从未来前来的话是假的,但说不定有什么理由。不,仔细考虑的话,尽管智力有差距,恭介和优子的人生境遇十分类似,无论如何从小到大一直贯彻对时光机开发的梦想是十分困难的。恭介是因为抱着共鸣情感所以才接近优子的吧。
我的常识来看,目前的科学技术,时光机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可能看到我们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也说不定。
22号傍晚,一般想着这事,信一边朝勇盟大学附近的学生公寓走去。近亲里还没有问过话的还有一个人,这人就是哥哥嫂嫂唯一的独生子,名叫青柳大气。他是勇盟大学经济学三年级学生。
到了大气居住公寓的信,就在门口等他回来。当然之前他从大气父母那了解了他上课和打工的时间安排。信准备和大气交谈完以后,就进入下一个段落的工作。
十五分钟后,一个青年提着购物袋朝这边走来。之所以能肯定他就是大介,是因为他和十几年前的恭介照片长得十分相似。
信不经意的拉近两人的距离,和蔼可亲的打招呼。
是青柳大气先生吗?
是我…
我是干这个的。
信一边取出名片一边说出来意。
实际上我对时光机有很大的兴趣。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说说青柳恭介先生的事情吗?
大气很干脆的把第一次见面的信请进了自己的房间,看起来他心情很好。
请进,请进。那个,我这里只有橘子汁和茶,要喝哪个?
不,不用客气。
乘大气还在桌子上放东西的时候,信直接进入了主题。
请问大气先生你知道恭介先生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亲戚里面我们的关系最好了。不过这半年没怎么联系,他还好吗?
然而大气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这个时候,恭介已经死了的消息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吧,如果可以的话,还能观察一下他听到消息瞬间的反应。
当然,良心上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但这次的事件不正规的地方太多,已经没有一直保持绅士风度的余裕。
根据我的了解,恭介先生对时光机的研究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这个你知道吗?这并不是说谎,只是省去了和耕太起争执的部分。
啊,是,我对叔叔的专业知识完全不懂,但我是他的脑残粉,因此对他的工作比谁都关心,叔叔真是个天才。
他这样热衷是否有什么契机呢?
虽然这点叔叔完全守口如瓶,可是叔叔的预言十分准确,好像能看到未来一样。信对这预言很感兴趣
请稍等一下,这个预言指的到底是……
就是顾名思义的意思。我初三的时候,因为要考试所以不安。叔叔就告诉了我一些未来的事情,就是这个。
这么说着大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即使本子用完了但是我还是习惯随身带着它,你看。
大气翻到那一页,很有特色的笔迹这样写道。
1996年 英斗高中入学
1999年 勇盟大学经济部入学
2003年 结城商事入职
2008年 被选为大企划的成员
2013年 企划大成功 之后成为领导进行新的企划。
2018年 晋升科长
2024年 晋升部长
看来这好像是以数年为单位,预言了大气的未来。
至今为止预言全部命中,实际上,下面还有一页。
不,已经足够了。
信制止了看上去神采飞扬的大气。深信恭介预言的大志,再继续下去就很为难了。
是这样吗,到现在为止很厉害啊。
瞄到大气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信不经意的补充道。
我知道了大气的未来,如果产生坏影响那可就是大事了。
但大气的表情忽然又开朗了起来。
阿,这么说的话也是,谢谢你为我担心。
用语言来控制别人的内心这点不是信的擅长,可是可担心对方的话又另当别论。最重要的是在实际的审判时使用更聪明的法庭战术。
说起结城商事的话,是第一流的企业,听说入职考试相当难。
可信刚这么说,大气就好像切断了电源一样,脸色黯淡了下来。
大气先生?
大气没有回答信的呼唤,而是拿起了旁边的话筒,开始打电话。
喂,妈妈?嗯,你声音稍微大些……
大志用不竖起耳朵就没法听到的小声,一个人白痴一样的自言自语了一阵,终于结束了小丑一样的行为,把话筒放好,对信露出了爽快的表情。
啊,不好意思,我有遇到小事就陷入状态的低谷的毛病。这时如果和人打电话的话就会回复,马上就职活动要开始了,所以稍微有点神经过敏,因为叔叔打过包票,因此我能进入结城商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信听呆了。如果说电话的事,他还能理解大志的精神控制法的话,但这不是轻易给别人知道的事。可能这点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我自己还是小心点的好。
呃,叔叔说过的话啊。实际上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亲戚们却不了解他这一点,反而很讨厌他。我也能感觉到,所以并没有一定让叔叔给我启蒙。但结果,我和叔叔还是同一类人啊。
信发觉预言里一个奇怪的地方。大气确实今年21岁,可恭介预言的时候他还只有15岁,这时候恭介正在由吉那里刚开始进行研究。时光机并没有研究出来的时候就可以做出这样的预言吗?
但是大气先生,这预言是恭介先生刚刚开始研究时光机的时候做出的不是吗,难道那个时候,时光机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大进展了吗?
听了这话,大志慢慢摇了摇头。
这也需要保密,叔叔是大略知道自己的未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叔叔小时候,未来的叔叔就出现对他说“你将来会发明时光机”等信息。那个时候叔叔也询问了自己的部分命运,还有我这个外甥的命运也是。大气自信满满的说着,但对信来说,他简直就是胡吹。
信忽然对大气对这个预言真心相信到什么程度提起了兴趣,他意识到现在是查出真相的好机会。
清了清嗓子,信说出恭介遇害的消息。
实际上有个很遗憾的消息告诉你,恭介在本月初不知道被什么人袭击去世了。
听到消息的大气一时间还专注的看着天花板的某一点,终于回过神来了。
你骗人!
是真的。
叔叔已经看到了更前方更前方的事,这样的叔叔是不会死的!
大气这么喊着,再次拿起了话筒,不知给谁打起了电话。看着他的样子,信确信大气的确不知道他叔叔的死讯。
爸爸?我现在很失落,为什么不告诉我叔叔的死讯?
这次的发作比前一次更甚,而且不像会很快停止的样子。信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就这么告辞离开了。
恭介预言大气未来准确的理由,实际上不见得不能解释。
说起来至今为止预言准确的也就只有两则,分别是英斗高中和勇盟大学的入学。确实两所学校想进去是有一定的难度,知道大气成绩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根据他的学力列举了一个可能性而已。其他的预言也是一样。不说结城商事的入职,升为课长和部长这种事,不说所属事业部就毫无意义。即使不容易命中的预言,只要亏大预言范围,命中的可能性就会很高,仅仅如此而已。
而且重要的是,现阶段亲戚里面只有大气一个人相信恭介的话。
预言要命中其实很简单,假设你告诉了十个人假的预言,其中有一两个说对了,虽然是很无聊的话,但对本人来说,预言正确的人简直就如同神一样的存在。
积极的解释的话,也可能是他对大气本人的关心。
和大气一番交谈就能明白,这人精神属性很差,可能是青春期不安定造成的。为了让这样的大气安心,给他一种“我知道你的未来,你前途一片光明,所以你努力吧”的感觉。即使被亲戚疏远,但他也可能愿意助可爱的外甥一臂之力。
恭介到底是纯粹的研究者还是邪恶的欺诈师,信并不能判断。他感觉一旦掌握了恭介的人物像,就能把握事情的方向。但问题是目前情报不足,还难以掌握人物像的全貌。
这时,常芳来了联络,说可以进入现场了,于是信在回事务所之前先去了现场。


未夕 2018-04-12 23:20
以逆转的惯性,最后还是把所有奇异行为解释成人为的。

黄金的苹果 2018-04-15 20:08
二零零一年 十月二十二日 下午五点四十四分
谈壇寺 境内


信到了谈壇寺开始敲门,开门的正是常芳。
麻烦您特地赶来,真是非常感谢。
他们偷偷回去了,哈哈即使是检察官的命令,警察也不可能有空24小时看着。
常芳笑着请信入内,他那奇怪的笑容感觉就是报复了豪一样偷偷的乐。
看,御剑律师,那个。
面前是一个混凝土建筑,古老的外观上有着醒目的裂痕和斑点。一圈看下来,没有类似窗户,出入口只有一扇脱漆的铁门。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建筑。
虽然是以前我们寺庙人数增加的时候建造的,但评判很糟糕所以就一直空关着了,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建造如此古怪的建筑。
一边说着,常芳打开了门上的锁。
请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并排的三个门。中间的一个大房间,左右两边分别一个小房间,还有连接房间之间的走廊,房子的结构就是这样。
看上去像监狱一样,实际上为了保持明亮用白色涂料粉刷了墙壁,中间房间的门上贴了玻璃,反而给人以一种开放的印象。
这真的能住人吗?
怎么说呢,虽然通了电和电话线,但是没有厕所。不过寺里也有公共厕所和公共浴室就是了。实际上,北三田就住在这里,你看,左面这间就是他的卧室。
那么右面的房间呢?
那是那个小姐的办公室,然后中间工厂就是事件现场了。
常芳先生,尾根纺小姐被逮捕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听到这话,常芳似乎觉得很纳闷。
我目睹这幕完全就是偶然。一开始,我听说工厂打不开才过去的,发现门里面挂着链锁。就在我拿来了钥匙也无能为力的时候,警察们拼命敲门,终于倒在地上的小姐被惊醒了。不,从外面看的话,那个小姐是不是活着是完全判断不出来的。结果还是她自己醒来打开了门,当然,她知不知道开门以后就被逮捕这点我就不知道了。
审判的时候,现场是密室这个事实必然会成为争论的焦点。检察院方面会主张优子以外没有人可以挂上锁,所以她就是凶手。
首先要先确认,门是否真的在外面无法打开。
信从门上嵌着的玻璃往外看,一边的常芳笑了。
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实际上,这个玻璃是特制的。光这样看看不出来它不容易被割开。
强化玻璃吗?
按照一般的理解就是这样。也许没有混凝土那样硬,但也没那么简单被打破,你看这儿。
常芳手指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糊点。
不知道强化玻璃的犯人在事件当晚敲了很多次造成的吧,之前可没有这样的东西。
信仔细确认了一下,痕迹是门外敲击造成的,常芳的判断是对的。
那么这个玻璃可以拆卸下来吗?
哈哈,这可真是个大胆的想法。
常芳一边晃着身体一边笑,好像很愉快的样子,但马上认真了起来。
这也是不可能的,玻璃是在房间内侧嵌上去的。
也就是说,从门外想要制造出这样的密室是不可能的吧。
门是朝内打开的,也就是说铰链也在房间内侧。用钥匙从外面打开铰链以及打开链锁都是做不到的。说白了,门的构造太过直接,没有使用诡计的余地。
请让我调查一下房间里面。
好啊。
房间内部大约十二畳的空间,工作台,桌子和套着套子的大型装置并列排在一起。桌子上有电话但是话筒却不在位,一直拖到了下面,恐怕是被刺的恭介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挂好的原因吧。
(译注:一畳相当于1.62平方米)
我和警察一起进来的时候,北三田就仰天倒在这个话筒边。
有醒目的外伤吗?
左腹部被刺了,刀一直插在身上。
他没有把刀拔出来,也许是知道拔出来会导致大量出血的原因。
刀一直插在身上的时候,如果胡乱拔出来会导致大量出血而丧命。如果不把刀,刀子本身起到血栓的作用,可以减少出血。当然,即使如此也需要尽快接受治疗。
但是,如果是吵架途中,因为十分愤怒,从而感觉不到伤口疼痛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一定是肾上腺素的疼痛感被麻痹了吧。
信回想着优子的话,开始考虑当晚在这个房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根据优子的话,在旁边房间听到声音来到这里,从门外看的时候,犯人和恭介已经开始动手了。优子加入助战的时候马上被打倒了,所以她自己并没有被刺。这仅仅是想象,犯人在殴打优子的时候,恭介对他进行了有效的一击。被逼急的犯人拔出刀,刺进了恭介的腹部。但是没有察觉自己被刺的恭介,就这样逼着犯人出了门外。
虽然不知道被刺以后多少时间才会死亡,但不进行治疗在房间里等待的话,死者本人也知道迟早要挂。
这么说的话信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么说的话,被害者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呢?
你这么说确实有理,电话线又没有被切断,难道他虚弱到打119求救都做不到吗。
如果叫救护车的话,他是很可能得救的。
也许,有没办法打电话求救的事情发生?
哈?
比如说,被追赶的凶手还在门外的话。
常芳指着玻璃笑道:因为犯人在外面边砸门边喊着开门开门,所以他无暇叫救护车了。
逃出去的凶手在门外确认门内的样子,如果恭介已经奄奄一息,那么他可能就此离去。但犯人在外面砸门,就说明恭介那时还有充分的行动力。
或者死者害怕凶手知道他被送去的医院?
如果凶手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的话,那么只能等待机会偷偷潜入。不,不对,万一他打了110叫来警察的话……
确实如此,无论哪个都有说不通的点。
信快速的提出了假说。
莫非对被害者来说,可能寻求警察的保护,并不是最好的手段。比如说过去有黑暗的经历,害怕被警察逮捕……
以前的房子里什么纠纷,或者有什么别的事……
但是啊,正因为有生命才是人类这物种的意义。即使110和119作为非常时期最后的手段也要用,死了的话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常芳说得对。从状况分析的话,恭介简直就是自己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不对,等等,如果房间里有比他生命更重要东西的话又如何呢?
想到这一点的信伸手拿开了装置似东西上面的覆盖物,中间出现的是一个大型的胶囊。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入的空间,有什么用则不知道。
这是?
这里的事我全不知道哇,因为签了合同,所以我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恭介之所以不打110和119,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在这房间的时候装置被人拿走吧。这么说的话,这玩意可能才是时光机。
想到这里,信摇了摇头。
这也仅仅是假说。还没有任何证据,即使急躁也是没办法的事。应该暂时先忘记这个装置的事情,集中辩护的事。
从状况来看,主张被害者为了自卫,自己锁上了门制造出密室比较好。但仅此也太消极了,如果不能找到更强有力的证据,合起来进行狙击的话,恐怕很难获胜。
咦?
信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一个相框一样的东西,于是走进拾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是恭介和艾丽嘉。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无论是恭介还是艾丽嘉笑的都很开心。确认了一下照片的背面,那里写着:海边 和爱的艾丽嘉一起。
啊呀,北三田是这样的人啊。
常芳天真无邪的说,信的心中则非常复杂。
恐怕恭介对艾丽嘉有着好感,说不定还抱着研究完成以后,能和艾丽嘉结为夫妇这样的心愿。可这心愿并没有实现,恭介简直就好像是感觉自己的研究和爱人全被夺走了一样。
好了,暂时就先到这里吧。
常芳先生,帮了大忙了。
不不,没关系没关系,比起这个,要是能让那个检察官认输就最好了,我也不认为是那个小姐干的……别的房间还要看吗?
拜托了。
先进的房间是优子的办公室,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简单的桌子和椅子简直就像休息室一样的感觉。也没用收音机和音乐播放器,所以如果隔壁起了争执的话,这边确实能够听到。
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啊,那么最后能让我看一下被害者的房间吗?
当然,不过看到那样男人的房间恐怕不会太愉快啊。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看到的房间作为生活空间来说非常煞风景。床和仅有的收纳,还有就是如同小山一样的笔记本。简直就像是监狱里的单人间。
他说过,这反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我是无论如何不想在这睡觉的。
过着这样简朴的生活真的有必要吗?
不,他说过,因为醒来就马上想去研究,研究完了就会马上睡觉的缘故。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他是个研究狂。
如果这是真的话,就很难判断恭介是个欺诈师了。
信在室内四处观望,看到床边有笔记本上撕下的纸。
这是?
恭介所写的年表,把自己的事事无巨细的写了下来的,成为“自己的历史”。而且2001年以后的事都有。里面还有一行写着:2016年,时光机完成。看到这,信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二零零一年 十月二十三日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御剑法律事务所


一早,信来事务所上班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未曾想到的人在门口等他。
你是……
我是北三田艾丽嘉。
信想起来了,他曾经也给她发过名片。
没有事先打招呼就上门十分抱歉,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没关系,难道你有事委托我?
不,关于青柳先生的事,我想和你说说我的看法。耕太说的未免太主观了。
对于想进一步明确恭介人物像的信来说,这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特地赶来,真是不好意思,这边请。
信请艾丽嘉坐到客人用的沙发上,倒了一杯上等的红茶。尽量安心的听对方说话。
青柳先生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人。特别是说到时光机的时候简直像个小孩一样,即使完全不懂相关理论的我,听来也很开心……
艾丽嘉喝了一口红茶,开始谈起恭介的事。
他对于研究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从起床开始到体力耗尽为止一直在进行工作,必要的睡眠以后马上又能继续投入。为了抓紧时间尽快吃完饭,他老是吃快餐。六年前明明还很俊朗,现在小肚子都出来了。
和小森先生相比正相反呢。
那个人决定了一天的研究时间以后,无论研究的进展是好是坏,都只有在规定时间里工作。当然,这是为了同时确保运动和私人的时间。他自己说:确保制定的规律能够保持下去,长远来看就是最大的成果。现在来看也确实如此。但是对耕太来说,研究只是成功的手段。虽然和我本人有关,但耕太的研究只是为了结果,为了得到出资者和配偶。
这两人是怎样的关系呢?
研究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就互相不感兴趣。青柳先生自己的研究就忙不过来了,他好像觉得耕太总有一天会掉队的。但是随着掉队人数的增加,无论怎样耕太也成了不容忽视的人物。
对恭介来说,研究本身就是人生的目的,但对耕太来说,研究只是他走上成功人生的一个手段而已。三观不同的人虽然也可能成为朋友,但此时他们只是抢椅子游戏的对手。
我对研究一窍不通,某种程度和耕太的做法是一样的,但作为研究者,我认为青柳先生更纯粹一些。
这是个不成熟但十分专注的天才研究者。艾丽嘉的话给我这样的印象。
这个问题也许非常失礼,请问和小森先生结婚是你的意思吗?
……是的。
看到艾丽嘉十分为难的样子,信直率的道歉。
真是非常抱歉。既然你对青柳先生称赞到这个程度,为什么不选择他呢?
确实耕太不能说是什么好人,但是在他身边,我很安心。
但是网球场那幕,作为外人的我看来,似乎不怎么愉快啊。
这种事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早就习惯了。怎么说呢……因为我自己不是什么女强人,所以会被耕太那样有能力的人吸引了吧。这点来说,青柳先生有点太温柔了……
不管怎样好像明白了。
虽然是好人,但作为配偶,似乎有点依靠不上。
但是今天冬天比赛结束的时候,青柳先生变了。
具体是什么事呢?
时光机本身完成了。但是因为实际运行的话需要的必要的数学计算并没有完成,这成为了比赛结束的理由。而同时耕太完成了冬眠装置的试用机。
最后比赛虽然是耕太胜出,可这并不是对等条件下的胜负。从研究难度来看,时光机的难度要高得多。
反过来说,如果计算完成的话,时光机也完成了吗?
是的,当然青柳先生所宣告的内容能相信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他本人对此确信无疑。本来庞大的数字计算量就快完成了,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生也算不完的。这真是可惜了,但是青柳先生就这么放弃了吗?
艾丽嘉摇摇头。
不,实际上有替代的方法,就是用电脑来处理。当然,普通的家用电脑是不行的,因此叫来计算机专家组成了特别的队伍,我们把这叫做DKK。
很响亮的名字。顺便问下,这是什么的缩写?
大计算机。(译注:日文的大计算机罗马字母为“DaiKeisanKi”,此地用了其缩写)
信内心苦笑了一下。这样直接的取名法他实在是没想到。
那就如字面意思,是个很大的东西吗?
是的,比我家的第二实验室里一个房间都要大。实际上,在这里预算用的太多,连研究所改建的预定都取消了,因此实验室的门还是木制的……
虽然DKK的制作不知道投入了多少资金,总觉得不大对路。但作为对手的耕太来说显然不太妙。
即使这样大的计算机,计算完成也需要十五年。现在研究所的DKK依然在计算中。
十五年。啊,这么说的话由吉先生也对这事很期待吧。
部分拼图已经完成了,刚接受优子委托时的那种绝望感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十五年果然还是太长了吧?
嗯,所以耕太提出了一个分散计算机群的法子。
信拼命的在脑子里搜寻,却没有找到理解这个概念的提示。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道。
……这是我能够理解的内容吗?
没问题,连我也能大致理解。简单的说,某个计算处理用几台电脑连起来的话处理速度就会上升从而达到提前结束的目的。比如说DKK还有一台的话处理速度就会翻倍……还要七年半就能结束了。
啊啊,如果有两台的话处理速度就是三倍,那么只需要五年就能结束了。
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DKK准备几台的话是不是很不容易。
正如你所说,所以耕太提出了别的法子。
是什么?
不是DKK,用普通的家用电脑分散处理。一台两台…百台千台…上万台电脑一起帮助计算的话,也能加快计算速度。
原来是以量取胜。但是要准备这么多计算机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吧。
因此要利用因特网的回线。因为世界上,插着电源,但没有使用的的电脑是很多的。这样待机的电脑只要给他编写好的程序,然后等着接受计算结果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呢。
研究的热情上虽然可能不如恭介,但耕太绝对不是个水货。
但是青柳先生强烈的反对,因为计算的端末一多,里面的数据被盗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这个观点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是时光机啊。
当然算式的内容是加密的,即使解析出来,也是一般人看不懂的碎片计算结果。但即使如此,青柳先生也认为这个研究被恶意利用人类就麻烦了,所以坚决不同意。
关于恭介反对的理由,信想出了两个假说。
一个假说是时光机的研究全是谎言,如果马上计算完,露陷了就麻烦了。恭介作为欺诈师,尽量拉长时间的骗取研究资金。耕太提出分散计算的方法,也许也是想快点扒掉恭介身上的一身羊皮。
另一个假说是恭介真的确信完成了时光机。这是改变世界的研究成果,警惕通过互联网可能导致情报泄露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些意见冲突最后,父亲决定结束研究,而现有的研究成果,他花钱问青柳先生买了下来。
那是……绝对可观的金额吧。
是的,我觉得足够他开启第二个研究者的人生了。
信想起优子的话,在优子面前出现的时候,恭介带着大量的钱,恐怕这就是由吉支付的买款。
即使如此恭介到最后的最后也处理得很糟糕。反对的理由先不说,至少应该准备让由吉和耕太满意的替代方案。不,提出分散计算的耕太是更受宠的人吧。
那么青柳先生退出是因为给了足够的钱吗?
听到信这样询问,艾丽嘉表情显得有点内疚。
在青柳先生离开前,大家都觉得给的钱十分充足。
青柳先生怎样了?
今年二月下旬,青柳先生做了两件大事。首先他把DKK设置了锁,如果之后提高其性能,或者用其他计算机计算的话,计算数据就会被删除。
就是说无论怎么做,计算结束为止必须经过十五年了。
艾丽嘉点了点头。
顺便说一下,耕太的冬眠装置数据也被删除了,青柳先生拿走所有数据的可能性相当大。
信简直无话可说,这已经是标准的犯罪行为了。
……是因为安全防护上有问题吗?
当然,因为谁也没有想到青柳先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个立场如果也改变的话,可以说花了五年以上的时间潜进北三田家。虽然说这个时间不算短,但如果回报有几个亿的话,这样做的欺诈师会很多。
报警了吗?
因为DKK仅仅是被上锁而不是被盗,所以警察的负责人没有受理。关于冬眠装置的数据……我爸爸还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耕太说绝对不要说出去。因为如果爸爸知道了真相那么我们的婚约也就报废,耕太就会一无所有了。
这样啊。
研究的技术还在耕太的脑子里,他想尽量弥补,因此他偷偷减少睡眠时间继续进行研究。
现在的信,能够十分理解耕太的心情。自己几年的研究成果被偷,企图成为自己研究成果的时光机也被锁而无从下手。耕太对恭介极度诋毁并非完全没有理由。
这说不定就是杀害恭介明显的动机。信一边想,一边问艾丽嘉。
小森先生采取了怎样的措施?
他在父亲不知道的范围,偷偷找人调查青柳先生的行踪。花了很长的时间,结果终于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
组装冬眠装置必要的零件中,有非常特殊的东西。耕太确信他偷走数据以后一定会就此制作装置,于是和相关零件的商家频繁联系取得合作……终于抓到了线索。上月得到情报,一个女性买了相关的零件,商家想办法拖延了交易的时间。
听了这话,信想起了现场的胶囊型装置,说不定就是这玩意。
原来如此,然后跟踪了这个女性……
是的……只是,当时委托的侦探不能马上赶到店里,偶然在附近的我进行了跟踪。
买零件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优子。信拿出了她的照片。
那么,是这个人么?
是的。这人是?
她是尾根纺优子小姐,我的委托人。
如果跟踪的是优子的话,一定不难。本来她就不知道恭介在干什么,所以也没有什么警惕心。
但艾丽嘉说出来的话完全出乎意外。
跟踪尾根纺小姐实在太困难了。她会有节奏的忽然回头,这时候如果我藏起来就太不自然了,心想没看到没什么,本来我也不认识她。但和我目光相对的时候忽然加快了脚步……好容易才确认她进入了谈壇寺。
原来这样啊。
信努力整理情报。
优子就算认识艾丽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工厂的相框里有她和恭介一起的照片,而且恭介可能还解释为这是他死去的妻子。但是,似乎也没用慌慌张张逃走的必要。
这大概就是优子隐藏的事情,但目前为止还不明白她要隐瞒这件事的原因。
总之还是先听艾丽嘉说话吧。
然后你采取了怎样的行动?
听信这样询问,艾丽嘉起了防备。
这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我之前就在现场,看见一个能进去一个人的胶囊装置。如果这就是冬眠装置的话,对被偷走数据的你来说是十分震惊的事吧。
我……我只是去实验室看了看青柳先生的样子而已……
刚开始问,艾丽嘉简单的就投降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
信不由自主的探出了身子。虽然不觉得这是艾丽嘉要坦白自己的罪行,但毫无疑问可以获得新的情报。
我去实验室的时候,青柳先生腹部虽然在流血……但还没死。
那时候几点?
我认为是晚上……十点以后。玻璃已经有些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看到青柳先生的样子。那时候,也看到了倒下的尾根纺小姐。
这时候已经是袭击过后两小时了,果然恭介还活了很长的时间。
你喊青柳先生了吗。
这是当然。我想救他,所以在门外喊了很久,但是……
发生什么事了?
青柳先生并没有开门。
难道是青柳先生已经失去了视力,看不到你的原因吗。
至少本人感觉如果是犯人去而复回的话,是绝对不会开门的。
不,他看见了。
失礼了,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呢?
我马上出去用附近的公用电话给实验室打了电话,于是青柳先生接了电话。
信想起现场的样子,确实当时听筒在外面,还以为是搏斗的时候掉出来的,看来是搞错了。
然后他怎么做?
他很清楚我就是北三田艾丽嘉的情况下,居然说“我正在等人救援,但我等的人并不是你,很遗憾你还是请回去吧”。
简直难以理解的话。很难想象那个时候恭介除了优子以外还有能协助他的人。
难道是为了保护你不被卷进这起事件吗?
我不知道。但是他的腹部还在流血,能不能得救还不知道的前提下,自己先放弃了,这可能吗?
如果是只考虑自己利益的欺诈师,这是不可能的吧。
你说得对。如果没有相当的理由的话,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恭介为什么不打110和119的谜更深了。只是,他说过他在等待谁去救他这点是了解到新的事实。虽然想和那人接触,但现阶段是不可能的。
信这么想着,看到艾丽嘉似乎很为难的表情。
那个,差不多我也该……
啊,特地跑来一次,真是非常感谢。
回过神来,发觉已经说了太多的事情。艾丽嘉明明只是为了说恭介的事才来的,说了多余的事情因此感到很窘迫,因此就不想被引出更多的话题了。
艾丽嘉小姐,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是什么呢?
你在事件当晚之所以前往现场是因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件的缘故吗?
艾丽嘉一瞬间眼光四处环顾,但马上看着信的眼睛说道。
……不是的。
这瞬间信推测,因为艾丽嘉是在保护某个人,所以她才没有打110报警的吧。

艾丽嘉走后,信再次修正了恭介的人物像。
从研究决定结束以后,恭介采取的行动,他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会不择手段。研究的时光机被钱买断的交易时,还设置了耕太无法到达的障碍,表达了无论如何也要亲手完成的意志。当然,要隐藏还没有成果的研究过程也是可能的,但也很难想象会特地寻找同样类型的人借了工厂再度进行研究。恭介的本质如果是欺诈师的话,拿到钱的时候就可以收手了。
但恭介也很难说是个纯粹的研究者,因为他把耕太研究的的冬眠装置偷走了。即便是报复对手,把DKK上锁的时候已经完成了,这么搞,显然有点太过。根据艾丽嘉的说法,把冬眠装置实用化作为目标的话,也可能赚一大笔钱,难道不是显出本性的欺诈师顺便捞一笔吗。
简直好像一个人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一样。虽说逃跑的恭介行踪虽然可以大致追及到,但一连串行为背后总有一些不可解的事,真是让人烦躁。
果然还有必要确认,向这半年多以来,和他一起度过的那个人……。


二零零一年 十月二十三日 上午十点
看守所


事件发生时,你看见的可疑人物是这个人吗?
信拿出耕太照片的时候,优子的脸色变了。

黄金的苹果 2018-04-16 16:21
对对对,我觉得就是这个人。大概……这人是谁啊?
如信之所料,袭击恭介的人就是耕太。尽管因为艾丽嘉离开时的态度已经基本确信这点,但总算得到了客观的证言。
说起小森耕太,他是恭介先生对手。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会入赘北三田家,到时候他将改名为北三田耕太。
但是,博士为什么会自称这个名字呢?
现在还不知道……现在我将跟你说出最坏情况的推理。
听信这么说,优子本能的做出了防备:是怎样的最坏情况?
比如说恭介先生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你当成替罪羊,才邀请你成为他的助手。
优子一下子哑口无言。然后信说出了他的推理。
既然他自称为北三田耕太,那么总有一天,会被真正的耕太给揭穿。但是那个耕太复仇不成反被杀害的话,只要把罪栽到你的头上,之后他就能逍遥法外了。请住口,博士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开始激烈起来,这样下去可能会失控,信判断应该缓和一下,于是转变了话题。
所以我说了前提这是最坏的情况。请不要误解,我并没有打算破坏你心中博士形象的意思。但我担心如果你被他拉拢的话,在作出关于他证言时,可能会无意识中扭曲事实真相。
优子沉默了。不知道她因为有了自觉呢,还是正考虑如何反驳。但这对信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他说回正题。
我理解你的心情。实际上,恭介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坏人。
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上钩了!
耕太先生有一个婚约者名叫北三田艾丽嘉。她和恭介也认识,实际上在犯人离开以后,艾丽嘉来到过现场。她说那时候她看到昏过去的你和还有气的恭介。
怎么会!
不仅如此,艾丽嘉想要救助恭介。她拼命的想要开门以及在外面呼叫,第一次直接,第二次打了电话。但难以置信的是,恭介直接拒绝了艾丽嘉的救助行为。这不可能,因为这是最后的得救机会。
本以为优子知道什么,看来不是这样。只是这样的话,可以让她听听那个推理了。
并不是不能说明……有一个解释请你听一下。
看优子点了点头,信才开始说话。
艾丽嘉和袭击恭介的耕太是有婚约的。艾丽嘉即使是单纯的担心恭介的性命,但在不能否定她和恭介两人私通可能性的前提下,也不能完全信任艾丽嘉。也许她也担心开了门以后,不知道潜伏在哪里的耕太会出来给他最后一击。
即使如此,就这样错过救命的可能也太愚蠢了。
我也这么认为,只是,恭介先生如果只是想避开最糟糕的事态,那么也有可以接受的地方。尾根纺小姐,你知道对于恭介先生来说,最糟糕的事态是什么吗?那是……当场死亡对吧。也就是现在的状况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认为对恭介来说,最糟糕的结果并不是自己死亡,是连你也一起被杀。因为你和犯人是打过照面的。如果艾丽嘉和耕太合谋的话,当场把你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
啊,啊啊。
正因为如此,他才绝对不能把门打开。
这完全是信的想象,但现在的时间点,没有其他更能让人信服的解释。
……博士保护了我是吗?
也许是的。话虽如此,从结果来看,你也因此被逼到了绝境。
优子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信。
说了让你混乱的事情真是抱歉。我刚才说的话都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岂止如此,恭介先生在世间的评判来看并不能算得上是个好人,他也有亲手进行了犯罪行为。但是,如果恭介先生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开门的话……那就是留下“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也要保护你”的信息不是吗?那个行动也许是他最后良心发现也说不定。
死人不能说话……因此信知道如何方便的对恭介的死进行解释。即使如此,信也想让她带着真实的心情进入法庭。
即尾根纺小姐,你为了守护恭介先生的名誉而说谎,这是和他遗志完全相反的行为,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了,现在我据实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接受辩护约半个月,终于从优子哪里了解到她隐瞒事情真相的信感觉努力有了效果,但是他也知道豪不是仅仅这样就能战胜的对手。对这个从来没输过的男人,他没有自信送给他首败。
正因为如此,信才需要她坦白自己的谎话。
那么尾根纺小姐,就你对我说谎的部分,请你解释清楚。
优子的表情十分倔强。可这次不是生气,而是害怕。信用悲哀的心情看着会因为谎言即将被拆穿而害怕的她。


二零零一年 十月二十三日 上午十点十二分
看守所


谎话……指的是?
面对很困惑的优子,信出示了艾丽嘉的照片。
你认识这个女性吗?
听到这话,优子露出了生硬的表情。
这、这不是去世的博士夫人吗?
这人可真不会说谎。
实际上我和她有过对话。在街上曾经和你见面的时候,你马上逃走了,你为什么要逃呢?
那是……我觉得不应该接触博士相关的人,那样可能会对未来造成影响。
但是对方并不认识你啊,即是偶然遇到了,也没用急急要逃的必要吧。
那是……
那是因为你知道她就是北三田艾丽嘉,也知道绝不能被她知道工厂的位置。所以你逃走了……不对吗?不,不仅如此,你也知道恭介实际上不是北三田耕太吧。
信感觉到自己可以将死对手了。这个感觉没错,优子就好像准备放弃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是的,一切都如同御剑律师所说。
看着优子苦恼的样子,信柔声说道。
我并无意要指责你说谎的事。只是,我想搞明白事情背后所有的真相,仅此而已。因为这次法庭的对手,不这样做的话就根本没法赢。
……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是相信的。
优子慢慢说出自己的秘密。
但是我察觉到博士的话里有个小矛盾……工作之余稍微调查了一下。
那么你知道他身份是什么时候?
刚好两个月以前。当然,对博士我是保密的。
并不短的一段时间。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认真考虑自己的前途的时间是很充分的。
不管事情怎样,恭介先生骗了你是事实。为什么不责备他,反而继续当他的助手呢?
御剑律师你看了博士的笔记吗?
嗯,看了。
虽然信对他写的内容完全不懂,但至少对开发时光机的热情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样的……我不认为这样会仅仅是骗人的人,如果不会对自己会开发出时光机深信不疑的话,是写不出这样的东西的。
正如优子所说,无论如何恭介好像真的确信自己会开发出时光机。所以投入了全部,什么都可以去做……虽然这样大致可以说明恭介的行动原理,可因果关系完全颠倒了。
当然如果真的可以完成时光机的话,我也很乐意帮忙。可他完全不教我操作方法,那个机器到底能不能完成我也实在无法判断。
优子是觉得恭介可以托付自己的梦想的人,因此才帮忙的。
说句得罪的话,你知道恭介的本性以后难道不害怕吗?
说实话,我确实害怕。
意外的回答。我还以为优子一定是衷心钦佩恭介的。
但是深入想想我觉得也太可怜了。仅仅是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和社会脱节,待的地方也没了。为了隐藏孤独,自己骗自己,也没及时止损。多数如果我不遇到博士的话,我也会如此吧。
恭介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会和她继续合作。
那样的人,我以外还有人会信任他吗?
优子流下了眼泪,胸中积压的事实一旦说出口,就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尾根纺小姐,你信任的恭介先生,我也相信他。让我们一起在法庭上获胜吧。
优子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的!
这么说着,她用手擦掉了眼泪,居然低声叫了一声:痛。
怎么了?
边问边看向她双手指甲,已经变得非常粗糙。
这么说真难为情,因为空气过于干燥,所以手上也出现了裂痕。
真是想想就觉得疼。
信站起身,对优子说:会面时间还有,请稍微等一下吗?
御剑律师?
出了会面室他赶紧去小卖部,索性警察局里的店白天也没什么顾客,收银机边上一个中年女性店员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
信询问她:那个,请问这里有卖护手霜吗?
这个的上周刚出的那个就好,波罗奈特公司的新产品。强烈推荐用波罗奈因的s软膏,里面含有最新的成分光滑液。我自己也买了,皮肤裂痕很快就痊愈了,因此我现在每天都在脸上涂抹了再睡觉,现在是皮肤光滑的美人了。虽然我什么不涂也很漂亮就是了。
(译注:原文スべスべール,スべスべ是光滑的意思,暂译为光滑液,有错请指正)
哈,哈,那么我买一支。
如果不买的话,那个女人估计会一直喋喋不休下去买了估计就没事了,反正小卖部里买的东西也不会有毒……
信在回到会面室的时候遇到了看守人员,询问是否可以转交。对方回复:内部小卖部买的又没拆封,应该是没问题的。因此,他放心地回到了优子面前。
尾根纺小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请使用它吧。
太…太感谢了御剑律师,我会很珍惜的使用。
充其量是个护手霜而已,高兴成这样,我这里也很困扰啊。
尽管不认为这样的小礼物就能拉近互相间的距离,她现在这样非自己意愿导致的状况下,至少能帮助她一些也好啊。


2001年 调查篇 完。

黄金的苹果 2018-04-17 23:49
2001年 法庭篇

二零零一年 十一月十六日 上午九点
地方法庭


现在对尾根纺优子的法庭开庭。
秃头、留着漂亮胡子的裁判长,用和他相貌一样威严的声音宣布开庭。
那么狩魔检察官,请进行开场陈述。
被告人尾根纺优子于十月一日晚,在工厂把自称北三田耕太,实际名为青柳恭介的人杀害。现场是密室,犯罪的人除了被告以外是不可能的……老夫将尽快就此立证。
那么有请第一位证人。
对着假装坦然自若说话的裁判长,豪用吓人的样子瞪着他。
第一位?你搞错了,这是最后一位!
失、失礼了。
信呆住了,虽然他觉得裁判长年纪要比豪更大一些,但这力量对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本来信也不知道裁判长的年龄。
不,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现在不集中审判的话……
检查方将召唤担任案件搜查的溜田刑警。给我进来!
听了豪的话进来的是一个严肃的男人,站在证人台上用他破锣嗓子说道。
我是刑警溜田巡。
年纪大概35岁多,因为柔道高手的关系看上去傻乎乎的,但至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溜田刑警,说话音量轻一些的话就最好了。
是的,我知道了。
巡好像没听到裁判长要求一样,开始进行证言。
十月二日早上六点三十分,我们到达现场。那里有左腹部被刀刺中,已经死亡的被害者和边上倒着的被告人。因为现在是个密室,因此被告人以外犯罪是不可能的,因此当场将现行犯逮捕……立了大功。
巡的证言非常简洁,简直就像故意把多余的情报删减了一样。
一定是狩魔下的指示不会错。
如何裁判长,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证言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审理了。
的确,溜田刑警的证言没有任何可以询问的余地。
破日本记录了呢,不,破吉尼斯纪录也不是梦。好了,裁判长,判决吧!
狩魔检察官,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辩护方的询问直接跳过不好。因为法定程序如此。
哼,好吧,这个证词没有破绽的情况下,检查方的胜利无可动摇。
没有破绽……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信稍稍确认了一下,决定下一步棋怎么走。
也就是说,现在的证词来看,密室里被害者和加害者在一起,所以逮捕是妥当的行为。检方是这么主张的,对吗?
你归纳的很好,但老夫也不会夸奖你。因为你明显就是在浪费时间。
这样的话辩护方将证明尾根纺小姐不是加害者。
接下来就是捅开证词的漏洞了。
那么我请问溜田刑警,你到现场的时候,尾根纺小姐身上有血迹吗?
不,那个……
反对!
豪的声音在法庭里如雷霆般响起。
被害者的死亡时间推定为1号23:00到2号的1:00之间。而且现场挂着锁和链锁。也就是说被告进行伪装工作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甚至离开密室,回家换个衣服都有可能。所以没有血迹是当然的,不要老是盯着没用的细节妨碍审理!我可没有妨碍审理,辩护方在询问逮捕被告人的根据。
信为了准备这次的审判,尽可能查阅了至今为止豪的审判记录。这虽然很麻烦,但了解到豪取得胜利的手法也是很不错的收获。
一般审判的时候,事件的情报是检方和辩护方共有的,所以自然能确定争论点。但豪会最大化利用检察官的权限,将情报彻底隐藏起来,再审理的时候,忽然披露让辩护方困惑的新的事实,这样,就很难确定争论点而输掉官司,这就是豪的必胜法。
正因为如此,先打乱豪通常的节奏,不能让他用自己擅长的节奏来战斗。只是自己也可能因为不检点的发言被裁判长判定为法庭侮辱罪,如果这样的话律师会被逐出法庭……即普通的法庭允许的失误,这次也可能会成为致命伤。
如天使般细腻,如恶魔般大胆。说起来简单,但可能是伤到自己的招数。
呼……狩魔检察官说的也有道理。因为没有血迹,所以说她不是凶手的根据比较弱,你的意见呢,御剑律师?
法官大人,现在的并不是主张无罪的辩词,可以说只是得出正确结论的辅助线。
虽然说隐藏搜查情报是豪的常用手段,但这次,信已经从谈壇寺的常芳那里了解到了逮捕时的情况。因此,信非常清楚巡的证词里遗漏的部分情报对检方不利的事实。
溜田刑警,刚你证词中提到“立了大功”,这是需要强调的特殊功绩吗?
啊?不不,那个是……
刑警,你只需要说事实!
被豪一声大喝,巡退缩了。
尽管表面检察官只是一个警告,但实际含义是“绝对不要说多余的话”。换句话说,这里就是突破口。
早上六点半一般来说不是上班时间,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间赶往现场?
那是……
豪就如同热带草原上的狮子,在除了自己以外全都是食物的乐园里生活。
难道是因为……有人报警吗?
因此这里才会有一个担心被狩猎的漏洞。
……
听了信的话,巡无言了,大嘴一张一闭。连裁判长都看不下去了催促他道。
溜田刑警,请回答律师的问题。
阿,是,是,是。
巡一边看着豪一边说。
实际上二号有匿名电话报警,称工场有人被杀了。于是我们从被窝爬起来急急赶往现场。
也就是说警方并没有经过缜密的搜查,仅仅根据现场的状况证据就把被告人逮捕了,是吗?
这种说法,也不能说不对。
巡在证言台上扭曲着身体。
听好了。现场是密室,中间只有生者和死者。这样的状况有两种解释。生者把死者杀了,或者被第三者所伤……警方对后面一种可能性连想也没有想过吗?
那个……确实如此。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报案的人说,看见女的把男的杀了……那个…就。
巡话音刚落,庭内就喧闹起来。尽管如此,信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豪的咂嘴声。

一点已经奔溃了。
成功让警方承认逮捕的时候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当然,收获不仅仅如此……
豪看着怀表,长长的出了口气。
还是别考虑吉尼斯纪录的事了。
比起被信驳倒检方的主张,没有打破纪录的事似乎让他更失望一些。主要是审理将会如何进行下去也说不清楚了。
裁判长,刚才溜田刑警说的那个打了匿名报警电话的人,辩护方认为此人才是这个案子的真凶。

信一直在怀疑那个人物。他有动机,犯罪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不想错过在法庭上把这人引出来的机会。
为了披露真凶……小森耕太的罪行。
为什么?
“北三田实验室有人被杀”,“女人把男人刺伤”……这都是只有凶手才知道的情报。
这是谎话。严格说,事件当天晚上十点后来到现场的艾丽嘉也知道同样的信息。但信需要对艾丽嘉的事进行保密,因为她本人不愿意出庭作证。
耕太先生即使再怎么坏……让我在背后推未婚夫一把,这我做不到。
既然这么说,就只能尊重本人的意思。而且他总觉得如果让耕太知道这对他不利的信息,说不定哪天就跟恭介一样,把艾丽嘉给杀掉。
什么啊,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裁判长,这种男人的话没有听的价值,反正他也拿不出证据。
证据的话,确实我手头没有,但是警察那里毫无疑问还保留着。
两个不同的物体接触的时候,一定会互相留下痕迹……这叫做洛卡尔法制。所以鉴定人员才需要保护现场,仔细的搜寻侵入者的痕迹。
如果耕太是真凶的话,他一定和恭介和优子有所接触。即使耕太清理了和两人接触的痕迹,现场如果专业保护好的话,也一定会留下他造访北三田实验室的证据。
比如说鞋印。因为现场不用脱鞋,所以造访者的鞋子一定会和地板接触,从而留下痕迹。话说回来,尾根纺小姐,事件前有外人造访过现场吗?
没有。这半年来,只有我和博士进入过现场。
如果这样,只要一一对照被害者和尾根纺小姐鞋印的话,就可能找到犯人的足……
啧啧啧。
忽然,豪开始咂嘴。这声音发的时机也太唐突,信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也就是说现在辩护方的主张是这样,因为逮捕的过程有问题所以被告人无罪,然后通报者是真凶,所以要求公开侵入者的痕迹的线索。
正是如此。
咯咯咯,天真,太天真了。为什么我要为辩护方的疏忽来擦屁股?这种事开庭前不就应该准备好吗。即使忘记做作业的小学生也能有更好的辩词哈。
信呆若木鸡。明明利用权力封锁了现场,现在反而来装傻。
但是只有检方能弄到警方的搜查结果,这是不公平的。
本庭认为御剑律师的要求很合理……你怎么说,狩魔检察官。
连裁判长也那么天真。律师就是为了拖延审理时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那种人。要按照他的要走一步步来浪费的还是老夫的时间……这点绝不能忍!而且,现在也没有公开线索的理由。
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裁判长。正如辩护方主张的一样,溜田刑警的判断可能有问题。但从检查方结果来看,反而证明了那是正确的。如果辩护方不能否定这点的话,非但没必要公开信息,反而审理应该结束。明白了吗?
确实如此,无用的步骤即使不进行也不影响结果。
信不禁把双拳砸在桌子上。
虽然本来也没期待一切能顺利进行,但这做法也太难看了。
豪是绝对不会自己提出不利的证物的,非但如此,他压根就置之不理。只要我这里提出证据品的要求,他是一律会拒绝。
正因如此,只能针对狩魔看漏的部分了,即使这机会再小,也只能这么做。
那么狩魔检察官,你有证明被告人犯罪的证据吗?
当然。凶器的刀上检测出了被告人的指纹。刑警,这是挽回名誉的机会,你代老夫说明一下。
是。
巡很谨慎的回答。
裁判长,这是证物。
确认受理。
巡提出的是粘着血迹的小刀和采取指纹时拍摄的照片。撒着铝粉的刀柄有很多指纹,在这些指纹中有五个用红色圈圈了出来。
请看照片里红色圈出的部分。刀柄到刀刃部分,有拇指,食指,中指……确定有被告右手五个手指的指纹。被告是以自己的意志握着刀,刺进了被害人的腹部。
哦……
信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思考着。
支撑着豪不败传说的另一根支柱就是强力的证物。故意隐藏的情报一股脑儿公布出来,让辩护方措手不及,从而败北的次数有很多。用隐蔽的证据打乱辩护方的节奏,然后打出王牌进行最后一击……即两段斩的战术。如果事先信没有调查过豪的战术,那么可能在这里就输了。
豪开始询问被告。
被告,你和被害者的关系是?
我是博士的助手。
说的具体一些。
代替专心在实验室研究的博士进行零部件的办置,事务手续等等……但很遗憾我几乎没有参与到研究过程中。
原来如此。那么现场留下的装置已经完成了吗?
是的。
这回答……信不由自主低下了头。优子完全是按照豪的剧本在回答。
但是,还没有进行过试运行,说完成的话真的好吗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合同关系在装置完成就告一段落了。你这家伙因为被害者说不再雇佣你,心头火起,所以拿起藏着的刀把他杀了。
这把刀不是我的。
裁判长,关于这把刀上的指纹,我有向检查方确认的地方。
信一边这样说,一边委婉的向优子使眼色,于是优子眨了两次眼。
肯定的话就眨一次眼,否定两次,不知道就三次,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这次是两次,也就是说优子对刀上的指纹完全不清楚。恐怕是用什么手段搞出来的。没关系,请吧。
谢谢,溜田刑警,刀上的指纹除了被告人,似乎还有其他的,这些指纹全部对照出结果了吗?
九…九成九已经对照完毕!其余的指纹全都是被害人的。
咦,那就是说,也有存在不一致的指纹?
那、那是……
信想象案发当时的状况。
即使被害者和真凶约好了见面,也不会把一个戴着头盔和手套的人邀请进屋。拜访的时候露出脸脱下手套是基本礼仪。事实上,根据优子的话,犯人在推优子的时候是没戴手套的。
作为王牌带来的那把刀,可能是因为突发事件所以没来得及回收……大概是那样吧,这样的话刀柄上留着指纹的可能性很大。
这种事和案件本身毫无关系!
法庭响起豪的威胁声。
被告人,为何你的指纹会留在刀柄上,说明一下!
怎么会……我也不知道。
面对不知所措的优子,豪露出了冷笑。
看吧,她没法解释,因为她是自己用刀刺杀了被害人。
不是的!我没有杀博士!
看来无论如何,必须要先证明优子的指纹和这次杀人事件没有关系才行。
反对!大拇指的指纹在刀柄后侧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信从口袋里取出钢笔,拿掉笔帽,笔尖朝上。
请把这笔看成是一把刀,笔尖就代表了刀尖。这样刺杀的话,拇指的指纹在前方,小拇指在后面才对。
确认裁判长肯定的点了点头,信把笔倒握。
根据照片上指纹的位置应该是这样握才对……根据检查方提出的证据,尾根纺小姐当时是反握着刀。
实际上,这样会在法庭上把刀的握法当成争论点。比如说,被告人被误认为敢于选择杀伤力更高的握法的话,罪反而会更重。
真无聊!反握着刀把人刺伤的例子多了去了。
那是用刀斩杀人的时候。这次被害者是被刺杀的,这样的刺法,反握着刀是不可能的。
偷偷到他背后就有可能,只要在不注意的情况下到被害者身后,反握刀双手到身前刺进腹部……很阴险的暗杀术。
这样的话现场留下的打斗痕迹如何解释呢?从背后偷偷刺杀的话,也不会发生打斗了。如果暗杀失败才进行打斗的话,尾根纺小姐的体格也无法和被害者匹敌。
真是个啰嗦的男人。老夫能说明有那样的事情,仅此而已。
话说,反握刀的话,我觉得是为了拔起来方便。
忽然,巡插嘴说道。
根据解剖记录,被害者之所以被刺后生存了很长时间,是因为刀起到了血栓的作用,如果拔出来反而会加速死亡。不过,实际上因为肌肉的收缩,血的禁锢导致刀被固定,不是一个女性可以拔出来的。
巡的立场来看,他的表现和他薪水是挂钩的吧。
豪用阴险的表情看着他。

黄金的苹果 2018-04-21 00:30
溜田刑警,就是说,可以排除尾根纺小姐本身抱有杀意这点,对吗?
是吧……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至于询问的人不是豪就开心成这样吧……
到底是谁刺杀了被害者呢?
当然是被告。
尾根纺小姐刺的话,为什么要特地把刀拔出来呢?反正就算不拔刀,被害者基本也死定了。
这个嘛……
先不管有没有杀意。在尾根纺小姐拔刀的前提下,有其他人刺杀的被害者,你主张的不就是这样的意思吗?
啊咧?啊?啊啊啊啊?
巡已经被打得东倒西歪,他好像不擅长逻辑推理。
尾根纺小姐被犯人打晕了,虽说证词在天亮前就没醒过来,但如果无意识醒来察觉到恭介的惨状,尝试着拔刀也说不定的。
尽管是信口开河,但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幸好巡的失言给裁判长的印象更差。
虽然很可怜,但这也是工作,这次就给我放弃吧。
刑警,可以退下了,请愉快的期待下次的考核。
诶?这个就请饶了我吧,我家里有妻子和小孩正当成长期啊。
巡悲痛的说着,一边退场了。信看豪一言不发,就像裁判长请求。
裁判长,因为凶器的刀上有被告人和被害人以外的指纹,请你下令警方对比指纹。
对于这个忽然的申请,裁判长惊讶不已。
御剑律师,对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是的。
你的发言需要慎重,因为你是为了你的委托人在告发某个人。
我很理解责任的重大。
反对!
豪忽然插嘴。
裁判长,没必要听他的意见!反正是没用的指望。基于这样的理由再搜查的话,简直就是胡乱使用纳税人的钱。
胡乱使用纳税人的钱就很让人困扰了,对我来说,辩护方提出的要求简直如同超萨朝沙漠里撒水一样,本庭实在无法认同。
怎么这样……
那里的谁很可疑是不够的,至少得出示让本庭能接受的根据才行,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方向是错误的,更何况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应对策略。虽然如此难道要在这里结束了吗,现在要我出示根据这种事情……
不,有的。现有的证据加以利用的话就好。对,把思路逆转过来。
那么,审理就此结束……
等一下!
信果断地打断了裁判长的话。
怎么了,御剑律师?难道你现在还要叫新的证人吗?
不,仅仅确认一下尾根纺小姐的 笔录就结束了。
什么?
尽管豪发出了不开心的声音,但也没有进一步阻止。大概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信要干什么。
好容易领先了狩魔检察官半步也说不定。
那么御剑律师,确认笔录是怎么回事呢?
根据尾根纺小姐被逮捕以后的记录,她之所以被卷进事件,是因为听见“耕太”的叫声以后才去的现场。虽然她这么回答,但仔细考虑一下十分奇怪。
嗯?是那一边吗?
尾根纺小姐刚才做出了“自己主要工作是外部工作和买卖零件”的证词。被害者本人几乎是不从实验室出来的。也就是说,知道北三田耕太是被害者的出了尾根纺和房东嬉野先生以为几乎没人了……然后,谁会对被害者“耕太”这样直呼其名呢?假设谁要喊他也应该是北三田才比较自然……
但是被告却做出了叫声为“耕太”的证言……难道这是伪证?
优子很狼狈的连连摇头。
那,那个……
律师拆穿自己委托人的伪证也真是拿他没辙!到此为止,审理已经不值得继续下去。
信对着这样的优子温柔的说:尾根纺小姐,没关系。因为你当时自以为被控制了,事实误认并不是伪证,把思路稍微逆转一下就好。
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搞错了。
你听到的声音,真的是访问者所发出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优子如同被雷打到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尾根纺小姐?
这么说的话,对,那是博士所发出的声音!
反对!说好的证言说翻就翻吗?这是伪证!
反对!裁判长,刚被逮捕的时候,尾根纺小姐并不知道被害者的真名。因此,听到叫者“耕太”的男声,误以为是来访者所喊。这一点也不奇怪。
辩护方的主张确实有可以接受的地方……可被害者喊着耕太的名字,这反了吧。
不被害者所喊耕太确实有那么一个人。
那是谁?
是一个叫小森耕太的人。他和被害者是研究的竞争对手关系。然后小森先生做了出资者北三田由吉家的女婿,将会改名为北三田耕太……被害者自称北三田耕太这样的假名,恰恰证明了两个人有旧怨的事。
一般有把握的发言,一边,信的内心也安心了。
终于全部联系起来了。如果裁判长能接受的话,就结束了。
裁判长考虑了片刻,终于看着信,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辩护方的提示确实可以推理出这样的结果。本庭认同辩护方的主张,对现场留下的痕迹再度调查以后,再进行审理辩论。
听了裁判长的话,豪用尽全力握紧了怀表,但他马上恢复了冷静,把怀表收了起来。
也罢,本来还想破国内记录的……因为律师无聊的打岔,所以失败了。
哎,如果不是狩魔检察官太刻意于记录的话,只怕我早就已经输了。
脱口而出这样挑衅的话,可能是因为渡过难关的缘故。但反过来豪拉着一张脸,但表现的很冷淡。
……即使是老夫我也需要反省一下。所以下面我会踏踏实实的和你对决,你没有投降的意思吧?
当然,我会战斗到最后。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会让你这家伙大大的丢人,送给你无法再次辩护一样难看的失败。
信背上直冒冷汗。
如果可以的话,乘豪骄傲的时候取胜是最好的,但似乎他开始认真了。虽说状况有所改善,但下次开庭一定会有更残酷的战斗。
即使如此,信也得勉强微笑。
……我很期待,狩魔检察官。


二零零一年 十一月二十一日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看守所


这天,信为了就下次审判进行协商,到面会室里见了优子。
御剑律师,下次的审判是下月七号吧,时间相隔的真长呀。
这个时间能让准备的更充分一些,但和其他案子相比,还是不要那么长比较有利。
信比起刚成为律师的时候忙了很多。因为目前的世道不太平,如果犯罪数继续这样急剧增加的话,逮捕后几天审理就必须要完成才行。
哈哈,其实也并不认为这样的一天会真的到来。
话说回来……小森先生真的是凶手吗?
无限趋向于就是他。现在还在收集可以告发他的证据。
艾丽嘉在保护着他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是他并没有对时光机动手,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认为他是来抢夺时光机的啊。
……时光机,啊,那个胶囊装大型机械。他并不认为真的能进行时空跳跃,但他有怎样的机能呢……不,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耕太是否会发现它的价值。
不,带回去是没有必要的。就在昨天,小森先生主张这个装置是他的,申请返还。如果法庭上我们输了,说不定会通过申请。
小森先生如果是真凶的话,一定设法让我被判决有罪吧……
信一下察觉到耕太还有另一个动机。
DKK。进行时空跳跃必要数学计算的大计算机。因为恭介走之前给做了手脚,因此计算速度没法提高,还需要十五年才能计算完毕。对于想继承时光机研究的耕太来说,一定想尽快解锁,早日完成计算吧。
这次的犯罪让耕太解开了锁没有呢?恐怕没有。如果已经解除了的话,艾丽嘉的话一定会变成其他不同的内容。假设解锁需要密码,耕太在还没问出密码的情况下就已经把恭介给杀死了。
嗯…… 总感觉事情不对头,也许我遗漏了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对信来说,虽然很想再仔细的问一下艾丽嘉,但她既然明确不愿出庭作证,恐怕也不会继续提供对耕太不利的信息。
我很感谢御剑律师,如果没有律师你的话,我已经被判决有罪了吧。
被优子这么说,信的心情很复杂。上次好容易占了上风,接下来就说不准。对手可是那个狩魔,仅仅没有强行引导法官进行判决已经是奇迹了。
感谢的话等到无罪判决以后再说也不迟。
这样啊……但是我还有其他要感谢的事,请看。
优子伸出双手。她手上的裂痕已经完全消失,手指和指甲都闪着光。
已经治好了。
护手霜用完了就说一下,我再给你带来……哦不。
怎么了?
用完之前把审理结束吧,当然,是要取胜。
话说到这里,那个不安感在信脑子里一闪而过。
这么说的话,那个刀上的指纹是什么时候粘上去的你有印象吗?
优子摇摇头。
……那天晚上并没有碰过刀子的记忆。当然,因为我昏倒了,所以犯人让我触摸了刀子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样就很奇怪了。犯人在刺了恭介先生一刀以后,就跑出了现场。他没有机会把刀弄上你的指纹。
真的如此,那么只可能是我患上了梦游,无意识中拿过那把刀……
还有一个可能性,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濒死的恭介抓起倒下优子的手握了刀柄的可能性。可冷静的思考一下的话这也是不可能的。恭介双手捂着伤口所以全是血,无论怎样让优子触碰刀子都会留下痕迹,而她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现场没有触碰的凶器上查出了指纹,简直就是逮捕以后才触碰的,你在看守所削过苹果之类的吗?
连他自己都觉得是无聊的玩笑。凶器的那把刀太大不可能用来削苹果,让第一被告人用刀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有可能会用来自杀或者逃走。
即使如此,优子也报以微笑。初遇的时候并没有如此打开心扉,现在虽然没有胜诉,但至少心情上得到了少许回报。
啊…啊!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不,也许是我搞错了……
没关系,跟我说说吧。
优子点了点头,没什么自信的开始说。
虽然那把刀我没有印象,但刀柄我似乎见过。和我经常去买零部件的那家店里放着的锥子很相似……
锥子……前段尖锐,用来开洞的道具。尽管有杀伤力,但是因为没有开刃,所以和这次的事件似乎没什么关系。
莫非你实际上用过?
是啊,给书类打洞的时候曾经借过……
这时,信忽然灵光一闪。
恐怕就是这样。真凶把锥子的柄拆下,装上刀刃拼成一把刀,为了让你顶罪……
如果知道和恭介在一起的优子的情况,让她顶罪也不奇怪。
恐怕去你买零部件的店就是小森的把戏。他听说你使用过锥子,于是找理由买了下来……不,这样可能会露出马脚,用同样的锥子换走了吧。
可优子听了信的推理以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是不是真的是那个锥子我没有自信……
那么尾根纺小姐是怎样使用锥子的?
就是这样……啊。
优子比划出反手握着锥子给书类开洞的动作,不由得叫出声来。
对,是反手拿着的,所以刀柄上也是反手的指纹。这是犯人的失误。
耕太自己不可能确认指纹的方向,所以露出了漏洞。这样周密的布局,这点上却很疏忽。
指纹的方向如果不是反了的话,说不定已经被判有罪了。
恐怕豪也察觉到这一点了,以信这样的人作为对手,这一点也应该充分估计到才对。与其这样说,可能计划这点被发现前就结束审判吧。
相当被轻视了。不,越是被轻视,机会也许才越大。
刀柄是锥子这种事,大家能接受吗?
不,现阶段是相当困难的。我不认为小森先生会简单的承认。
豪当然是个强敌,耕太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首先我会找出小森先生的不在场证明。连有着尾根纺小姐指纹的刀都搞到手了,我不认为他会贸然出现在犯罪现场。

黄金的苹果 2018-04-23 01:40

二零零一年 十二月七日 下午三点
地方法庭


先说结论。
第二回开庭刚开始,豪就粗鲁的断言道。
上次辩护方指出的小森耕太,确实找到了他前往现场留下的痕迹,详细情况……刑警!你代老夫说明。
非常荣幸!
巡气势十足的站在证言台,开始说明。
首先上回,刀上没有对照的指纹,确认和小森先生的一致。而且现场掉落的毛发也确认是他的。这是上次没有提出的证物,裁判长,给。
巡打开证物袋,中间是蓝色扁平软绵绵的东西。一看之下不知道是什么,可之前没有提出,即这个证据对检方不利这点应该错不了。
那是什么东西?
被踩踏过的粘土。超市经常有卖作为爱好玩的树脂粘土。200克就要卖到1000日元左右。
哈?只是粘土而已价格也太高了吧。
但是我家女儿就用这个做了一个花瓶。因为现在季节空气很干燥,只要房间里放一天就完成了。
原来如此。做成喜欢的形状然后等他干了以后就成立体物了。
留在粘土上的脚印和小森的鞋对比一致,甚至从粘土也查出了小森的指纹。
信同时感觉高兴和无力感。追究真凶的证据落实固然值得高兴,另一方面,对发现这么明显的证据,还若无其事的继续起诉优子的检方很失望。
可豪说出了意外的话。
裁判长,检方要求传唤小森耕太,可以吗?
曾说过为了让被告有罪无所不用其极的豪,忽然要传唤新的嫌疑人,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召唤的根据十分充分,本庭予以认可。
嘿嘿,实际上已经叫来了,给我进来!
马上耕太就入庭了。但站在证言台上的他显得非常不满。
时间就是金钱……呆立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利益正在不断的损失,赶紧结束我要回去。
小森耕太,现场的遗留品里有你这家伙访问现场留下的痕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一般人在法庭和豪对峙的话都会退缩三分,但耕太就像听到耳边风一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解释……我只是单纯没机会说而已。实际上我在事件前一天拜访了北三田实验室。因为时间较晚,所以那边的助手已经回去了。
优子的脸色变得很可怕。
博士一句也没提出这事……而且我也没发觉有来过客人的痕迹。
你们两个人的意见是互相矛盾的,到底谁才是正确的?
但是耕太开始吼叫。
杀人犯和我,到底相信谁?好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接下来的讨论只是谈八卦而已。
你先把话说完。
听到裁判长的催促,耕太继续说了下去。
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我询问他是不是想回到我家来。说实话,他虽然是个没有谎价的怪人,但多少有些研究的才能。当然,他现在没有马上答复我也无所谓,我只是告诉他就走了……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遗憾。
—说谎。
小森先生,最初在网球场遇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听信如此追问,耕太夸张的怂着肩膀。
这是当然的。我也不想引起多余的怀疑。实际上我和青柳确实有过争执……但也没有外人所说的关系那么差。
可是刀上检测出有你的指纹?
啊啊,那时我的私人物品。青柳从我家离开的时候拿走了。唉,我也就当临走赠送的礼物,早就忘了……没想到是这么悲伤的再会。
信看着做出如自己所说的悲伤表情,一边又滔滔不绝的耕太,一时呆住了。亏他能遍出这么有条理的故事来。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有指纹也是没办法的事。
豪把耕太的话当成真的,这很奇怪。优子说过看到侵入者要拔刀才慌慌张张跳出来。那样的话,刀不应该一直在实验室才对。即使是豪,也不该不明白这点。
绝对没错,两人一定仔细商量过。
想到这里,信开始焦躁起来。
狩魔检察官很明显是知道耕太有问题,但即使如此还跟他进行商议。也许知道他是真凶也说不定。这样的话应该撤销对尾根纺小姐的起诉,重新对耕太进行起诉才对。这种事情自尊不允许吗?不败纪录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粘土是现场就有的,我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但确实触碰了。因为被青柳先生喊声惊到掉下来而踩上,我当场就道歉了,但没想到他不收拾就这样放着。
信不失时机朝优子看去,她眨了两下眼睛。否定……也就是说现场本来是没有粘土的。既然不是恭介的东西,那就是耕太带来的。
但是他拿粘土来有什么用呢?确实有200克粘土也可以做为钝器,但这样的话应有更恰当的东西,现场拿来当场制作凶器也太悠闲了吧。
复制……比如想复制实验室的钥匙呢?把钥匙嵌进粘土可以取得模版,回去放入金属或者树枝之类的就能取得钥匙。
但马上信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这次即使耕太应约来见恭介,因为两人过去有过节,因此见面时恭介必然会有所警戒,想找机会复制钥匙是不可能的。
那么难道是杀了人以后,慢慢复制钥匙?不,这也不可能。不知道何时住在附近的常芳发现异常而报警,这样的话,即使有了钥匙也不可能自由出入。
不是钥匙,那么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耕太的发言打断了信的思绪。
律师先生似乎是怀疑我杀的人,可我杀了他没有任何好处啊。而且,那家伙不把计算机上的锁解开的话我也是很困扰的,至少死前解开就好了啊。
计算机,这个词用的真是暧昧,估计就是那个DKK吧。他中了圈套,倒确实想要解锁,而杀了人的话只怕是解不了了。
等等,这么说的话刚才没有说“留下密码的话就好了”,也许这个锁,非恭介本人不能解开。
对了,是指纹认证系统!
恐怕耕太想要的是恭介的指纹。树脂粘土用来采取指纹。而且即使恭介成为一具不会动的尸体也完全没有问题,所以耕太才会把树脂粘土拿到现场。
信在脑子里模拟当天案发过程。
首先事件当夜,打晕优子的耕太拔出刀,刺进恭介的腹部。看见恭介不动了,于是安心的拿出了准备采取指纹用的粘土。这时被还有气息的恭介反过来袭击了,不得不离开了现场,从而在内部留下了刀和粘土。
虽然还只是推测,但用来战斗已经足够了。
信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反对!

首先向巡问话。
刚才刑警提出的证据树脂粘土,软绵绵的好像还可以弯曲的样子啊。
是的,因为放证物袋里是不会干的,即使表面是变干了,里面还留有相当的水分。
这么说着,巡再次打开了袋子,以展示粘土并没有干。
也就是说,现场回收的时候还没有干,对吗?
没错,这怎么了?
巡好像还没有发现信的目的。因此干脆帮了个大忙。
这里有着明显的矛盾。因为这个粘土如果放置一整天就会干燥……这么告诉我的人不正是溜田刑警你吗?
巡惊讶的身体大幅后仰。信转向耕太,开始追击。
小森先生,如果这个粘土真的是你在事件前一天就碰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干了才对。莫非你碰到这个粘土的时间,实际是在事件当夜,不对吗?
还没有来得及问“是你把粘土带来的吗?”,但已经确实集中了要害。
那是……那个……
虽然耕太的脸涨得通红,但片刻就恢复如常。
然后耕太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说出了惊人的话。
哈,真是没办法。实际上,我事件当晚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因此不可能碰到粘土。
这是怎么回事呢?
信不知道耕太自信的原因,稍稍有些不安。
那边的助手小姐说青柳被谁袭击的时候是二十点多一些,很遗憾。这个时间段,我有不在场证明。实际上那天晚上,我代替岳父出席了名为科纳文化的公司纪念宴会。
原来是这种事啊。
实际上这事信也调查过。科纳文化是一家情报处理公司。成立的时间很短,也没什么实际业绩。但不管这公司再怎么有点怪,举办宴会的事这点倒是事实。
关于这点,能说的再详细点吗?
宴会是晚上六点四十五分开始的,到九点半还没结束,我在会场呆了两个半小时因此我不可能去杀人的。
但是现场和会场直线距离也就四十公里,开车或者摩托车的话四十分钟就能到了。虽然很失礼,但你这个并不能当成不在场证明吧?
如果偷偷溜出会场,耕太也可能行凶,信这么判断。有必要对沿途有没有认识的人对他提供协助进行调查。
首先会场到现场用摩托在不超过法定速度的时速六十公里行驶的话,大概要花四十分钟左右。当然如果提速的话可以进一步缩短时间,但超过法定速度被警察拦住的话风险也太高。去的时候被捕只要计划延期就行,但回来被捕的话,不在场证明就崩溃了。脑子那么好的耕太不至于会如此吧?
粗略估计,来回需要八十分钟,如果犯罪需要二十分钟的话,那就是一百分钟。稍微严格一些就算九十分钟。如果只出席宴会开始和结束两段时间的话,他有充分自由的时间。
嗯——这么说的话,这不在场证明是比较弱……
尽管这么说,但完全不像示弱的样子,感觉他还藏着一手。
有人能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明吗?
证言吗……刚才说了,我是代替岳父去参加的,会场上,一个人也不认识。这就糟糕了,早知道我就带着艾丽嘉一起去了。
真是装傻,难道你不知道艾丽嘉去了现场的事吗。
只是,这是偶然……我有证物可以证明我的不在场。
——果然来了。
耕太是真凶的话,无论如何肯定会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虽然很难预测这是怎样的手段,但进行威慑的话,他总会自己说出来。信就是这样挑战本次审判的。
无论再怎样坚固的不在场证明,都要撕破他的谎言。
本庭同意提出证物。
我知道了,就是这个。
耕太拿出来的是三张照片。三张都是和一个还没到幼儿园年纪的小女孩一起拍的。女孩盛装洋服,脖子上挂着不到表盘大小的钟。
那女孩的钟,看见了吗?因为没有表盘,看起来没那么直观。
三张照片上时针分别指向七点,八点,九点十分。虽然第一反应是难以相信,但这样耕太的不再场证明就成立了。
看、这是……真是与众不同的照片。
尽管是派对上刚遇到的小孩,但看上去和其他需要一直看着的孩子不一样……于是拜托了和她一起来的母亲,拍了这张照片。
孩子看上去确实很聪明,但因为这种理由去拍照不可能,背后一定有什么其他原因。
这么想着,他看向裁判长和豪,两个人的表情好像注意到了什么。裁判长也就算了,豪这样的表情可真是让人意外。
啊呀……这孩子难道是……
是的,是老夫的女儿。
信不由得朝豪看去,到底是怎样,豪的遗传因子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孩。
啊,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是小冥啊。在法院看过好几次呢。
听了裁判长的话,信也想起来了。大约两年前,豪生了个女孩的事,以及这个女孩被称为天才少女……因为这跟审理没关系,所以他早就忘了。
但是,为何狩魔检察官的女儿会出现在这公司的派对?
完全是偶然。看在某个亲戚的情面上应该去的,但老夫因为别的事耽搁了。所以她代替老夫去出席。虽然是无名公司的派对,但食物很丰盛,我妻子和冥都很满意。
这可真是奇妙的缘分啊……但这样小森先生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做人有时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你不这么认为么,御剑律师?
信的推理,只是三张照片就奔溃了。但这种凑巧的证据不能就此置之不理。
不,裁判长,照片可能是合成的。小森先生,照片的底片没有吗?
照相机的快门按下的时候,通过胶片拍下的影像会留在底片,即使照片可以合成,底片是不可能合成的。所以一般情况,作为证据的照片会同时准备底片。
真不凑巧,底片没有了。家里去找一下说不定还能找到,但要我马上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耕太不以为然地说。但信闻到了说谎的味道。
无论是疏忽遗失了底片,还是因为不合适所以不能交出底片,无论是那个情况,背后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唉,底片遗失本身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毕竟一开始没有打算当成证物,所以保管也不会那么严。
裁判长和检方一个调调。辩护这边虽然可以提出异议,但是肯定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现在需要进攻吗?可是经过精心准备的照片的话,一下要看出破绽也许会很难,到底该怎么办呢……
信偷偷看着耕太的表情。但是他并不是很镇定,反而在偷偷看着豪,看起来好像很焦急的样子。明明是他占上风,为何会如此?
换个思路,豪是想尽快结束审理的但现在卡住了。但那个反应,豪好像不知道耕太会拿出他女儿的照片。
也许对他来说,这是个计划外的状况?
豪为了让优子定罪的话,即使耕太的证词是谎话他也无所谓,这个立场是很明确的。另一方面,明显有所隐藏的耕太手里的牌,豪也并不全不清楚。因此,连和他女儿一起的照片都被提出来了。
尽管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这点并未改变,但检查方步调不一致,是个好机会。
信有力的向裁判长陈述。
不,但凭照片本身不能作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没有底片的话,需要用别的方法来确认。所以辩护方请求向狩魔冥提问。
冥才2岁啊?你别说蠢话!
对检方来说,即使对辩护方稍微有利的可能性的询问也不可能会认可,何况冥是自己的女儿。
但无论如何,是豪作为普通检察官的场合。狩魔是追求完美的立证的,换句话说,他不允许自己的例证不够完美。
和年纪无关。狩魔检察官的女儿被评价为个天才少女这件事,连我这个当律师的都知道……如果有能力对体验的事实的认知、记忆和表述能力的话,即使是动物的证言也可以承认。
豪的自尊出乎寻常的高,所以绝对不会无视伤害到自己自尊的话。如果是心爱的女儿的话,就更会如此。
你你你……你这家伙。你想愚弄老夫的冥吗!
看到豪这样的反应,信感觉起了些许效果。
豪真的想赢得官司的话,只要说“评价实际过高了,冥只是个两岁的小孩”的话就结束了。但他却不说,这正是狩魔豪这个人的本性。
即如此说,就请让冥上证言台。
好吧。但你别后悔!

那么证人请自我介绍。
站在证言台上的幼女听了裁判长的话,一点也看不出紧张感,清楚地说道。
我叫狩魔冥,2岁。
旁听的人一起鼓掌。2岁的孩子发音清晰,不愧是天才少女。
冥穿着单色的衣服,那个只有时针和分针的钟挂在脖子上。
阿呀呀,好可爱啊。但虽说是狩魔检察官的女儿,作证前也要让我先确认一下。小冥,那边站着的人是谁?
裁判长指着豪问道。
爸爸。
冥这么回答,旁听人又开始鼓掌。豪抱着胳膊,身体虽然没有转动,但双手简直要把手腕折断一样用力。大概是看到冥的样子很可爱吧,鬼检察官也有人性的一面,信觉得很意外。
人性的一面为什么不分一些给被告呢……
那么小冥,那个人呢?
裁判长这次指的是耕太。
耕太。
啊,太好了,你记得很清楚啊。
耕太喜笑颜开。但信总觉得这是拙劣的演技。
认识的人识别是没问题,接下来……对了,初次见面的人的名字,有必要确认能不能准确的记忆。御剑律师,能跟小冥做个自我介绍吗?
信点点头,转头朝向冥。
我是御剑信。
信?
对,真聪明。
信是什么?
我是律师哟。
但信刚说完,冥露出了警戒的表情。
律师是敌人……
好像狩魔家,即使是2岁的孩子也如此教育,最后可能会成为检察官吧。如果将来怜侍将来成为律师的话,也许会奉献一场精彩的对决。
但目前冥展示了自己有站在证言台上的资格。

不愧是狩魔检察官的女儿,真聪明。啊,忘记了,我是裁判长。
裁判长?
对,裁判长。
裁判长
表述能力也没问题。
哼,这是当然的,赶紧提问吧。
未必他就在表扬冥,但可以察觉到豪的灵气稍微弱了一些。
到开始询问的短时间里,先确定基本方针。
如果相信优子的话,那么案发当晚八点,耕太就在现场。也就是说,证明耕太八点不在现场的第二张照片,里面有什么诡计。
仔细看第二张照片,白色洋装的下摆变成了绿色。但第一和第三张照片并没有变色。
这是加工留下的痕迹、还是特殊的摄影方法的缘故?……不管是哪个,都有确认的价值。
信先这么问冥。
小冥,这第二张照片,你拍照的时候真的是晚上八点吗?
诶?
冥明显害怕了。这样的反应让信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询问一个2岁的小孩。
你这家伙,即使冥再聪明也有限度,你不要太过分了!
辩护方只是在行使应有的权利。
尽管这么回答,但这次,他也认为豪的指责比较合理。
从一开始你这家伙就没有质问冥的权利!
裁判长开始抚慰愤怒的豪。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在我看来,冥的智力没有问题。但是询问方法要稍微更改一下,这里限定只能问答案为“是”或者“否”的问题如何?当然,尽量使用简单的语言。
这样的话也不怕万一搞错了,允许提问。
那个,狩魔检察官,这是本庭的台词……算了,律师,请继续。
信重振精神,继续提问。
洋装变色以及耕太交不出底片两者结合起来,仔细考虑的话,与其说对照片进行加工,不如说他搞乱了冥时钟上的时间比较合理。首先要确认这一点。
宴会上你有吧这个时钟交给过耕太吗?
嗯。
终于,最想听到的话出来了。
小森先生,你为什么会问冥借钟呢?
不,ノッペラボゥ是很少见的国外品牌时钟。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戴着走路的,所以……
尽管信没有听说过这个牌子,但如果是真的话,这个理由倒也可以成立。但听起来就像是准备好的说词一样。
或许是这样……拍照前,你为了调整时间才问她拿来的不是吗?
耕太眉头一阵抽搐。
也许说中了!这里一气呵成的话……
反对!
豪忽然插嘴。
老夫来代替冥解释。这品牌的时钟尽管设计上很朴素,但无论怎样时间都是不会乱的,即使从大楼上掉下也不会影响。以前长时间挂在老夫家墙上,后来因为冥喜欢,老夫就让部下给她戴在脖子上。呵呵,孩子要是模仿老夫的话就麻烦了。
不,对幼儿来说,当怀表也太大了吧。
不管怎样这尺寸也不用担心会被误吞下去!
好像看穿了信的想法一样,豪补充了一句说明,信显得很狼狈。
这个钟的事情我知道了,但并不能证明小森没有改时间。
你没有听到老夫的话吗御剑律师?时间不会弄乱是因为没必要调整。顺便说一下这个时钟根本没有调整时间的构造!
怎么会……
信看向冥的时钟,冥把钟翻过来给他看,背面只有链条环。
顺便说一下,更换的地方也是没有的,必要的时候,送到制造商拆开来才行。
为什么买这样的钟啊。不,买家的需要也不可能全知道。
这么说的话,这钟作为决定性证据的审判也有过。所以从哪以来,有了一家只卖一台钟的潮流。
第一次听说!
这样奇怪的时钟连裁判长都知道,信多少收到了冲击。
好了,怎么样啊,赶紧认输吧。比起这个俗话说能睡的孩子长得快,即使冥也需要白天睡觉的。
确实让小冥一直这样站在证言台也太残酷了,御剑律师,询问就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即使裁判长如此引导,信也想不出好的理由来反驳。
到此为止了吗,好容易缠住对手的……
但是信发现了极其单纯的矛盾。
那么证人,非常感……
等等!
信不顾喉咙的大喊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声音是哪里发出来的,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御剑律师,忽然大声叫起来。
因为我还有重要的事没有问。
无聊的虚张声势!裁判长,这样可以判他法庭侮辱罪!
我没有虚张声势。只是三张照片里有着明显的矛盾,无论如何这点也要和证人确认。
如果本庭认可的话可以让你继续询问,具体是怎样的矛盾?
首先八点拍摄的照片,冥白色洋装的下摆变成了绿色。
这么说的话……确实有大块的绿色。狩魔检察官,这到底是?
……用我妻子的话来说,冥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打翻了蜜瓜汽水。因为一时不能去除,因此很困扰。
蜜瓜汽水实在是没有想到。但是可以确定这不是照片加工的痕迹了。
原来如此。不过是小孩的话这也没有办法。但是御剑律师,这个绿色痕迹怎么了?
和九点的照片比较一下,这就一目了然了……痕迹消失了。
……真的,难道有什么魔法吗?
信用力地摇头。
不对,只是一个小时,这痕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消除,狩魔检察官证词明确说明了这一点。辩护方对这个矛盾非追究清楚不可。
啥……刚才的是老夫私人的发言,不要随便当成证词。
没想到形势会这样的发展,豪慌了。
不,狩魔检察官,刚才的发言是在审理过程中产生的,正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呜呜呜……
因为裁判长正确的责备,豪无言以对。
裁判长,也许不需要考虑的很复杂。
信朝冥慢慢地问道
小冥,耕太拍照拍了几次?
三次。
冥竖起三根手指答道。
那么……他跟冥搭话有几次?
两次。
这次她比了个V的手势。
不会错吗?
两次!
被追问很不满的冥,撅起嘴再次回答。
信偷偷看向耕太,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一些微妙的区别。
但是我认为证人没有说谎。
这是当然的!冥会记错吗?
我也这么认为,很罕见我们意见一致,狩魔检察官。
哼。
看见豪闭嘴了,信开始说明。
因为冥的时钟是很单纯的构造,判断时间的依据只有时针和分针的角度。因此……如果拍照时把钟倾斜的话,时间误认的可能性是有的,就像这样。
信把照片侧过来。
反对!你仔细看照片,即使是照片上也谁也没有碰时钟。把时钟斜过来这种,再怎么荒谬也要有个程度。辩护方的主张根本不值得探讨。
啊呀,既然如此,只要我证明有办法不触碰时钟就可以把它倾斜过来的话,你就没什么抱怨了吧?
就这样许下了承诺。
御剑律师,真的有这样的方法吗?
嗯,如果把时钟借给我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再现。
也许是察觉到信的意图,冥抱紧了时钟,忽然一沉,朝别的地方走去。
见状,裁判长温柔的对冥说。
小冥,不好意思你能把它借给御剑律师吗?
……好吧,裁判长。
信从冥手里接过时钟,确认了背面。为了通过锁链而接着的环以外什么也没有。试着提着链子垂下来,重心也没有偏离,两个指针和信的手表指针的位置完全一致。这个时钟现在就这么吊着,时间是正确的。
老夫的部下已经做好几次了,结果是一次都没有倾斜。不想让冥在身上戴上不完整的东西。
十分感谢,狩魔检察官。正因为如此,这个诡计才能使用。
信问附近的法警借了两面胶,在钟表背面贴了一个五百元的硬币,于是就……
裁判长也兴奋了起来。
我只是在背面五点的位置如砝码一样放一个硬币,不过本来这个钟也没有文字盘。
正因为重心不会偏离,指针就很容易偏向稍微重一些的硬币。
指针会朝给予压力的地方下来。比如说五点的位置给予压力的话,就能延迟一小时的时间。反过来八点的位置给予重压,就会提前两个小时。利用重心影响时间也就前后两小时是极限了,但这已经足够。
首先七点的时候拍一张照片,这时问冥借时钟,在四点的位置贴上重物。这样的话指针会有60度的倾斜……看上去就是九点十分。这个状态拍照的话,不在场证明就完成了。
这么说的话,七点和九点十分,时针和分针的角度都是150度。
对,说穿的话这实际上是很简单的。
接下来就是把重物取走,就没有证据留下了。这就是小森先生用的诡计。
耕太紧紧咬着嘴唇。
这是信的想象,耕太在前往会场的时候已经准备好要制作不在场证明了吧。但是看到冥以后,忽然想到利用她来制作不在场证明。
耕太也是运气不好,冥正好是担当检察官的女儿,而且她的证言被法庭认可。利用证言能力没有的幼儿,本来就是此次不在场证明的核心。
啊呀,御剑律师。但是刚才的话你只解释了第一张和第三章照片拍摄的方法,第二张是怎么拍摄的呢?
很简单。恐怕当时小森只想主张自己七点和九点十分的证据,如你所知,死亡推定时刻无论如何都有一定的范围。可是小森先生八点在现场遇到了尾根纺小姐,尽管打晕了她可是由于现场成为了密室他无法杀人灭口……如果尾根纺被警察当成无辜的被害者保护的话,她的证言就很重要。被害者的身份一旦暴露,小森先生被调查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因为匿名通报的原因,事情没有发展成这样。
最后的一句话是对耕太说的。
小森先生准备犯罪时的不在场证明的必要性就很明显。他回到会场后,再次和冥搭话,紧急做出自己八点在会场的不在场证明。考虑到指针的角度,这恐怕是九点零五分拍的。虽然可以说因为粗心没有注意到洋装下摆的事,但做到这地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被当成第二张的照片实际上是第三张……啊,所以小冥才会说他只打了两次招呼。
听了裁判长的话,冥得意地点头。
他交不出底片也是理所当然的,底片的话,会很清楚的留着照片拍摄顺序。
呜…呜呜呜……
耕太没有继续提出其他不在场证明的样子。他可能准备了好几手不在场证明,但因为和冥一起拍的照片矛盾,所以也没办法提出来了。
但是,用两面胶固定的重物的话,冥不会感到奇怪吗?
裁判长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但信对此早就成竹在胸。
即使不用两面胶,还有更好用的东西不是么。
哈?
树脂粘土啊。在时钟背面粘上去就行了。如果时钟背面残留粘土的话,恐怕和现场发现的成分一致。这也证明了当时小森拿着树脂粘土这件事。
关于是否留下成分之类的多半是虚张声势,可是对耕太效果显著。他脸色一会红一会青,明显已经失去了冷静。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怎么能在这里结束呢?
对着挠头发的耕太,信冷冷地说。
心里没有鬼的话堂堂正正就行了,还是说你还有什么问题……
反对!
打断信发言的是豪。
辩护方现在做的仅仅是推翻了那边证人的不在场证明。证人作伪证是个问题,但不是目前法庭争论的内容。
为什么?现在小森先生是犯人的候补。
听了信的话,豪从容的笑了。
怎么了,难道他还有什么招数?
裁判长,提出证物前,让冥先下来可以吗?
冥打了个哈欠,好像要睡觉的样子。
嗯,嗯……已经没必要在提问了。那么小冥,祝你一切顺利。
从证言台下来的冥向裁判长和豪挥手,但最后对着信留下了一句话。
信,讨厌。
尽管坦率的冥并没什么罪过,但还是稍微伤到了信。无论怎样,和狩魔一家的人总是合不来啊。
接下来……这是现场发现的东西,现在拿出来时机正好。
确认冥已经离开,豪取出一个装着药剂的瓶子。
被告人,你对这个有印象吗?
是,这是博士的安眠药,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会服用。
那么你有没有碰过这个瓶子?
没有,这是博士的私人东西,我没有理由去碰它……
是吗?大家,刚才的话听到了没有?
豪在法庭里绕了一圈,严肃的说。
但这个瓶子上检查出了被告的指纹。而且不仅仅是瓶子外侧,连内侧都有,这样你还要假装无辜吗?
怎么会……
即使你这家伙否认,但证据确凿。首先你建议两人一起吃药自杀。对你们两个人来说,反正也就是所谓开发时光机本身就和做梦一样,被社会排斥以后的逃避现实,被察觉以后就想到了死亡。为了不被人打扰,你锁上了门,你们两个吃下了安眠药。但是被告在最后关头,对一旦自己死了,被害者没死的情况感到不安,拿起藏起来的刀刺死了被害者……没有抵抗,自然也不会有血迹。
我,我没有做这种事!
被告人在这之后,睡着了,但因为安眠药分量不足没有死……然后你察觉到这样会暴露你杀人的事,于是你开始假装无辜。
这样的主张,怎么可能会认可……
反对,那样的话是谁打的匿名电话报警的?
匿名电话的事可能是入室盗窃之类的。本来,谁报警这点就跟审理没有关系。
尸检报告有在被害人体内发现安眠药吗?
这是负责人没有调查的责任啊。但现在想调查,被害人的遗体也没有了。说这个毫无意义。
可是到现在才提出这样的主张,也太唐突了。
所以我要看准时机啊。自杀,感情的纠葛,能在冥面前说吗!会影响教育!
啊呀,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也想冥在成长的时候只看到美丽的事物。
裁判长完全已经是如祖父般的心情来对待冥。
然而,这个证物时机完全无关。这次绝对是捏造的证物,只是信无法证明这点。而且现场的状况也符合老夫的推理。尸检报告显示被害者中刀以后还活了一段时间,然而他并没有求救,为什么?现场明明就有电话。
这是和艾丽嘉谈话时就有的疑问。但是信还没有找到合理解释的答案。
正因为如此,考虑吃了安眠药是合理的。腹部被刀刺中的状态睡过去的话,就是一个还活着但不能求救的状态。
信一面忍耐着不能说的烦躁感,一边拼命地听着豪的说明。
这样的推理,只要艾丽嘉提供当夜事件的证言,就能简单推翻。但这样就意味着艾丽嘉传达了有勇气告发耕太的意思。这样的话,如果不能让耕太确定有罪,艾丽嘉就很危险……因此他不能轻易的召唤艾丽嘉出庭作证。
唔,尽管安眠药这点是有些唐突,但是被害者没有求救的原因是说得通的。
裁判长对豪的推理也没有全部接受,但对有一定说服力的地方还是予以认可。
辩护方如果不能进行有效地反驳,那么审理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本庭进行判决,怎么样?
这样把皮球踢过来,信拼命地思考。


有什么吗?能覆盖狩魔检察官的推理,让裁判长接受的可能性……
实际上,狩魔的推理很难说精彩,可是证物才是有力的,说明豪也相当程度被逼到绝境。这里能超过他的话,说不定就能做到什么。
那个……
不,不是有吗?为什么我没有快点想到那个呢?
信静静的说
裁判长,辩护方需要进行反驳的准备。


黄金的苹果 2018-04-26 06:08
二零零一年 十二月七日 下午四点十分
地方法庭


什么?……不可能,这种反驳能成立吗!
……辩护方的反驳到此为止。
说完之后的信看到了裁判长肯定的表情。
呼……虽然本庭认为检方的推理因为有安眠药瓶所以有一定的说服力,但加入了一些个人主观判断。一方面,辩护方虽然没有物证,但本庭认为现在的反驳有道理。
听了裁判长的话,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样仅仅口头上的反驳能有什么意义法庭是只看证据的……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日后继续进行审理。因为有其他案子要审理,因此下次开庭在三周以后,但双方都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搜查。那么,闭庭。
裁判长这么宣布后,人们开始离开法庭,但豪环抱着手没有动。
老夫怎么可能会陷入苦战!
豪一边想一边看向辩护方,正好和信四目相对。但信轻蔑的用嘲笑表情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离开了。
我怎么能输给那样的律师,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王牌被压了,如果再这样一次的话,要保持优势就很难了。
狩魔是要进行完美的立证……绝对不允许失败。如果不找出确实取胜方法的话。
豪离开了法庭,准备下一步的对策。

二零零一年 十二月二十八日 上午九点十分
地方法庭


非常奇怪的样子。
裁判长,律师,检察官都已经到齐了,可是到了开庭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理由很清楚,这个法庭,没有被告人。
……已经够了吧。
裁判长确认了时间,摇摇头。
怎么这样……再稍微等一会也好。
御剑律师,放弃吧。
但是……
没想到被告人会不出现这种事……
对豪厌恶的口气,信保持沉默。
今日凌晨,看守所忽然想起开枪的声音。当值的工作人员们检查了每个单间,只有优子的单间空了。
房间门上的锁依然锁着,室内掉落着一把刚开过的手枪。从门外看的话简直就是优子开了枪以后就这样消失了的状况。
不管怎么说,优子从看守所消失了是事实。
已经足够了,解散。检方没能胜诉很遗憾……
那么本案在被告人出现之前暂时冻结……
反对!
信忍不住喊道。
被告也有可能被卷进了什么事件里。她消失到底是不是她本人的意思还不知道之前,至少请给予缓期。
反对!不要做没意义的事!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回去了的怪人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开枪?她能轻易越过常人的极限。
豪提出了新的证据……手枪。
这把枪,能让我也看一下吗?
无所谓,看到你满意为止。
之前的审理时对比这个从容的态度,简直就好像确信自己胜利了一样。
只是因为从现场直接拿了过来,所以枪里面还有数发子弹。虽说形势不利,即使你错了,也不要对老夫开枪啊。
信慎重的拿起枪,小心不要碰到扳机的开始调查。
是真枪。被这种东西打中,没有人的血肉之躯可以承受。
但优子是怎么拿到枪的?
不行,即使相信这个奇怪的证物,也找不到它上面的证据。
信忽然想起了波罗奈因的s软膏的香味。
为什么呢?总觉得再也遇不到尾根纺小姐了一样。
说不定被告人乘着时光机去到了未来呢。
听豪说话的语气,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狩魔检察官,你到底做了什么?
但豪耸着肩笑了。
呼呼呼,净说些臆测的事……真是不知羞耻。你也是法律专家的话,就用证据来说话。
御剑律师,很遗憾但这次毫无办法了。从状况考虑,判断是她本人自己的意思逃跑的。所以,本案在被告人回来之前暂时冻结。
总算力战到这个地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果然对着不败检察官的反抗是做错了吗。
因为追求正义才选择了这职业,如果不能纠正错误,那算什么律师啊。
……不让狩魔检察官大吃一惊就不爽。
啊,缠着老夫到这个地步,就算得意也无所谓,本来就算被告出庭,结果也不会改变。
难道没有吗。狩魔检察官的失误……不,有一个。波罗奈因s软膏……
那么就此闭庭……
等等!
忍不住就这样喊了出来。
御剑律师,你心情可以理解,但这样继续下去就要判你法庭侮辱罪了。
冻结案件这样的判断,我无法接受,因为检方明显有不当行为。
信刚说完,豪眉头就紧锁起来。
这样的话就没有退路了。
检方不当行为是?
我请求再次鉴定上次审理时检方提出的安眠药瓶子,这样的话,不当的搜查顺序就会清楚了。
真是一个不干脆的男人,再鉴定指纹也不会消失的。
豪一副赢了的样子把瓶子拿了出来。
没有关系。比起这个你千万不要把瓶子打碎了,因为这可是告发你不正行为的证据。
豪的食指不断敲打着自己的手腕,很明显开始焦急。
老夫看透你的企图了,因为奇怪证据的原因,你输了官司无法交代。但是,老夫可不是那种脸上涂了泥一样不敢说话的好人。如果啥都没查出来你准备怎么办?
那么我拿律师徽章跟你赌怎么样。
有趣!
豪愉快的笑着把安眠药瓶子给了法庭工作人员。
御剑律师,不管怎么说这样……
不,如果不这样,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了,本庭认可再次鉴定的请求。
十分感谢。
于是信对边上的工作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小时后,鉴定结果到了裁判长的手里。
鉴定好像结束了。那个御剑律师希望鉴定的并不是指纹,而是分析采集指纹里包含的成分。
嗯?这种东西,只可能有皮脂和汗。
豪明显不了解信的意图。话虽如此,因为不愿意给他思考的时间,所以才利用了工作人员。
那里面除了皮脂和汗以外,还有尿素、玻璃质酸、维他命c、丙三醇、スべスべール光滑液等物质……御剑律师,这到底是?
这些成分是被称为波罗奈因软膏的护手霜里的成分。审理开始前,因为尾根纺小姐手裂开,所以我在看守所的小卖部买了波罗奈因s软膏送了给她。而且这软膏才是检方不正行为的证据……狩魔检察官用了某些手段,让尾根纺小姐接触摸了证据瓶。
哈?这种东西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吗?你知道护手霜在社会上有多流行吗?检查出的成分是到处都有的东西。还是说你能证明被告人在事件发生以前,一次护手霜也没有涂过啊?
豪明显一副不可能做到的表情。实际上,他说的是对的。比如某人做了什么,证明某人没做什么这种事极难。
这个我做不到。
听了这话,豪露出牙齿笑了。
你是白痴吗,白白浪费时间。不过,这样的话你的辩护生涯就结束了。
可是信不这么认为。为什么因为仅仅这次,这样的证明是不需要的。
是这样吗?实际上刚才提到的スべスべール这种成分刚开发出来,还只用在波罗奈因软膏这一种产品里。
那又怎么了?看守所能买到的话,这附近也能买到。
很遗憾,波罗奈因软膏十月半才上市的新产品。往回推算,事件发生的十月一号还没有流通呢……事件当时还没发售的东西,是绝不可能出现在现场的证物里的。
你说什么?
豪显得很狼狈。
没有这个瓶子的话,那天应该会无罪判决。这是本来就不存在的证物的关系,导致审理延长,一个女性获得自由的机会就这么被剥夺了……案件本身也许就这么冻结,但这一点请你不要忘记。
呜、呜呜啊啊噢噢噢噢噢……
豪发出了不知是悲鸣还是咆哮的声音。或许在法庭能看到25年没有败绩检察官的丑态,信也是第一次。但即使如此,心情也没有转好。
这,检方故意这样做到什么程度,本庭需要调查。狩魔检察官,关于这点你能好好说明一下吗?
……好像是现场调查不完备的样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查明原因上报。
即使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不承认不当行为?一定是又想用什么手段,把责任推到现场调查不完备上。但是信没有轻易作罢意思,无论怎样的调查结果,都会证明其不当行为。
瞪大双眼关注着事态发展的裁判长,法庭工作人员过来对他耳语了些什么。
啊呀,因为别的案子,检查局长让你赶紧过去。
……这样啊,那么就不要久坐了。
豪边忍受着什么,一边催促。
总之,尽管有点不舒服,但这个案子就此打住。我相信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就此闭庭。
豪沉默着听着裁判长的话,一边用满是憎恨的表情持续盯着信。


二零零一年 十二月二十八日 上午十一点五十五分
地方法庭


安眠药瓶上查出波罗奈因软膏的成分是很幸运的。但是如果信能更进一步的话,上次法庭就应该指出来。这样就能早日取得无罪判决,优子也不会消失。而且比起这个,小森耕太那个男人也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了。
全是我的责任。因为我看穿狩魔检察官奸计迟了,所以才没有救助到尾根纺小姐。
信正在自责,下面一个担心的声音响起。
爸爸,怎么了?
是怜侍。因为放寒假,今天到法院来玩了。
不不,没什么。
因为,爸爸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的样子……刚才的法庭上发生了什么?
现在想起来,怜侍没有旁听审理真是太好了,还不想让他对这个国家的司法制度产生反感。
详细的话我们吃午饭时再说,今天你想吃喜欢的东西都行哦。
真的?吃什么好呢。
斜视着开始坐立不安的怜侍,信再次开始沉思。
什么时候能再和尾根纺小姐见面呢。假设时效前没发现她为思考点的话,还有十五年……那个时候怜侍也成为律师了吧。至少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我自己还想依然是个律师啊……
忽然,怜侍指向对面。
爸爸,快走吧,那个人在等着。
原来是刚才一起在法庭的工作人员帮着打开了电梯,虽然走楼梯也行,但不忍拒绝别人小小的的好意。
啊……走吧。
这么说着,信和怜侍一起乘上了电梯。


2001年 完

进度过半,休息一周,争取七月翻完。

黄金的苹果 2018-05-04 09:31
2016年

调查篇1

二零一六年 十月三日 上午十点五分
成步堂法律事务所


没有委托啊……
这天成步堂也呆呆的看着沉默的电话。
成步堂才刚当上律师的第一年,站在法庭上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这样的他为什么要开个人律师事务所呢……那是因为有着许许多多复杂的原因。
那边有一个少女一路走来。
早上好,成步堂君。
她是绫里真宵。成步堂恩人绫里千寻的妹妹,现在是来事务所玩。
早上好,真宵妹子。
成步堂君,你没有小鱼干吗?刚才那边我遇到了一只可爱的猫。
嗯,小鱼干确实没有,这些够了吗?
翻翻口袋,好容易找到些零钱给了真宵。
谢谢,我去了。
真宵很精神的跑出去了。工作姑且不谈,有她在的时候,无论在哪气氛都会变得明朗,这真是优秀的才能。
哈,还是有委托的话就好了。
为了急速增加犯罪的对策,这个国家在几年前开始采用序审法庭的制度。即逮捕以后就进行审理的系统,判决仅需数日。尽管用以前的常识难以想象,但托此制度的福,最大限度保证了社会的次序。虽说审理一多,律师出场的机会也必然会增加,可成步堂法律事务所依然没有委托的电话。
车站去打广告吧,不过这要花多少钱呢……
成步堂正为此事烦恼,应该已经外出的真宵站在了他身前。
忘了什么东西了?
与其说忘记东西不如说拾到了东西。
虽然真宵简直像捡到了被人丢弃的小猫一样的表情看着成步堂,但实际内心却很为难。
虽说这事务所刚成立,将来怎么发展也挺不安的……但至少希望能成为一只鹦鹉之类。
发生什么事了?
呃,那个……
听成步堂这么问,真宵在寻找合适的词似的把视线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移来移去。
帮助遇到困难的人是成步堂君的工作吧?
嗯,你说的对,我是律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成步堂之所以成为律师,正是为了帮助困难的人。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啦!
真宵往回走打开了事务所的门,嘴里说着“没关系,请进”。于是一个稍微有点土气的年轻女性,带着困惑的表情走进了事务所。成步堂看到她的瞬间,仰天长叹了起来。
哈……没想到拾到的是个人类。

几分钟后,成步堂和这位女性在客人用座位上相对而坐。
根据真宵的说法,她在附近的自动售卖机前,拿着千元钞票呆呆的站着'以为她不知道购买方法而烦恼所以真宵主动上前帮忙了……
是没有见过的古老的钱,不能用的样子。
听了这话,成步堂觉得很纳闷。新币更换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旧钱已经不能使用,能识别的机器也已经没有了。只是以她的年纪,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她沉默着看着真宵泡的茶。感觉整个心思就在其他事情上,也没有看到成步堂的样子。
大概她有什么复杂的事情吧。
成步堂委婉的和她打招呼。
……冷静下来了吗?
于是她像被按了的电灯开关一样,马上站起来,低头行礼。
真是对不起。
这样说也许很失礼,但与其说是朴素,总觉得她是那种薄命的女性。身上穿着的灰色制服也并不合身,看上去很庸俗。
外表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但也说不定年龄和成步堂差不多。
你好我是成步堂法律事务所的成步堂龙一,请多指教。
这么说着成步堂递上名片。她目不转睛盯着名片看了一会,但马上又退缩了。
对不起,我,我现在没拿名片……
不,没关系。
这是常有的事,世上没有名片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我叫尾根纺优子,曾经……在北三田实验室当助手。
成步堂在脑子里进行搜索,但不记得听说过这个“北三田实验室”。
也许在业界很有名,只不过他凑巧没听说过?这样如果她说起详细的内容可就困扰了。
成步堂抓不到谈话的头绪,只能直奔主题。
难道……你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中了吗?
优子一下子显得很狼狈,这就很充分的传递了她正陷入麻烦的信息。
失礼了,刚才我注意到你说“曾经”的过去式,这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柔地对待委托人以便让她开口……这个技巧是真宵姐姐、成步堂老师千寻所擅长的。而且正因此,千寻很年轻的时候就能独当一面。因此现在的成步堂也没理由做不到。
……是这样的,虽然说是这样。
如果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的话,我才好帮助你。
优子足足犹豫了一分钟以后,才说: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如果这样没问题的话……
成步堂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按照她的话说,她十月一号卷进杀人事件以后被逮捕了。被杀的是优子的雇主,她和死者一起在密室被发现。细节先不论,如果她的话属实,那么想要洗脱嫌疑是十分困难的。
正在考虑如果是自己的话将会怎么辩护,优子忽然说出没想到的话。
所以我被逮捕……进行了审判。
成步堂觉得这可真是缘分,因为打那种百分百会赢的官司真不是他的作风。
这样的话,我来帮助你。不,如果我可以的话。
刚这么说完,成步堂忽然觉得很违和。
优子的话是真的话,被起诉的被告人在审判前居然可以在外自由行动。难道是从看守所逃出来的?这么想的话,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可以解释了。
想到这里成步堂开始反省。带着主观臆断和偏见这样的举止不是一个律师应该做的。
十分感谢。但是没关系,我找到了一个亲切的律师,审判也已经开始了……但是我中途逃走了……咦,我为什么要逃走?
优子不知怎的开始哭起来。她的状况似乎相当混乱,说出来的话也是支离破碎。
成步堂递过手帕。
谢谢。
一边看着擦眼泪优子的样子,成步堂一边想着如何让她状态恢复正常。
刚才她说的……没有矛盾吗?如果自己察觉自己说了奇怪的话,那么说不定会恢复正常。
从椅子上站起,环顾事务所,他发现了合适的材料。
不不,废纸不扔掉也无所谓。
请放心,就现在的话,并没有让尾根纺小姐担心的那样大事发生。
这么说着成步堂把包括今天在内几天的报纸放在桌上,让她看了报道的新闻。
请看,这里,这里,那里,这里……到处都没有报道北三田实验室杀人事件。当然尾根纺小姐逃走的报道也没有。
在引入序审法庭的现在,逮捕几天后审判就结束了。因此几天前的报纸没有报道逮捕的事的话,优子的话必然是说错了。被指出矛盾的优子应该可以冷静下来了吧。
成步堂看着她的样子,她双目圆睁,眼神僵硬。
怎么了?
你没有在耍我吧?
突然被这么问,成步堂回顾了刚才和优子的对话,但没有发现对话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的话影响了你的心情,那真不好意思。
对不起。
这是她第二次道歉了,说不定她有随时道歉的习惯。这之前她到底过的是怎样的人生啊。
那个那个那个……难道今天是2016年吗?
嗯?是啊。
成步堂这么回答,优子眼神里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即使看到幽灵也不至于如此震惊吧。
似乎事情很复杂,我在工作上已经习惯了麻烦的事情,而且和法律的复杂性比起来,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往往简单明了,请说吧。
听成步堂这么说优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好像时空跳跃成功了的样子。
——不行,完全无法理解。
但成步堂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追问道。
那个,首先时空跳跃是怎么回事呢?
我是从2001年来的。到达的时间轴大约是至今一个小时前,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昏暗的仓库里。这个时间点已经穿上了这身衣服,只是尺寸并不合身,并不是我的衣服。
谁替你穿上衣服的呢?
不知道。但这么想令人相当不快是确实的。然后我看了周围,找到了钱包和手机,于是就拿着出来了。幸亏门没上锁,也没有人看守,顺利地跑出来了。
这么说的话,似乎还不是被人监禁。
但在外面走的时候,心情越来越差。现在想来,是因为经过了十五年,所以街头有了很大变化,导致产生了维和感。然后我就去自动贩卖机买水,钱包里又没零钱……无论几次把钞票塞进去他都吐出来。我完全傻了。
如果不是装傻的话,优子确实不知道纸币已经更换了新版。虽说就凭这个认定她是时空跳跃来的证据太薄弱,但真宵和她搭话完全是偶然。因此她不可能一开始就打算来戏弄成步堂的。
话说回来,今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如果完全相信她的说明的话,那么这个杀人事件就是2001年10月1号的事情,不凑巧因为已经过了时效,因此不需要成步堂为她进行辩护。
很遗憾,这个生意是做不成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把懊恼的成步堂引回现实的是手机声音,他不假思索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看来不是它发出的。
这个声音,莫非是尾根纺小姐的?
啊,真的。
优子慌慌张张从包里取出手机,十分迷惑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明明是很困惑接起电话的,却让人不可思议的展开了笑容,脱口而出道。
博士?你还活着啊!


二零一六年 十月三日 上午十点四十八分
成步堂法律事务所


……对哦,朝2001年去之前的博士,在这个时间的或者是理所当然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优子马上站了起来。很明显她就打算这么出去了。
成步堂连忙制止了她。
稍…稍微等一下啊。
非常感谢,我已经不要紧了。
刚才还一点也不是不要紧的人,就算这么说也完全不可信。
虽说尾根纺小姐接到了一个好的联系电话,但至少把事情说清楚,我们也好不在担心啊。
这么说的话,确实就这么走了与理不合……我明白了。
优子弯下腰,慢慢的开始说明。
实际上北三田博士在距今四年前,其妻子过世了。但这不是事故,而是谁的阴谋。而且这家伙的魔掌,将在今晚波及到博士自身。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博士就没命了。
优子面红耳赤,眼镜也稍微模糊了。真是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女性,居然有这么激烈冲动的一面。
这样你好像亲眼看到的话……
是险些丧命的博士利用时光机逃走以后,告诉了十五年前的我。
她说得这么肯定,成步堂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就这么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根据博士电话里的说法,我在这个时代的话,好像有一个不能存在的错误。
这么说的话,优子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与其说是时间旅行者,还不如说是时间漂流者。即使是真的时间旅行者,也是发生了异常。
但是,这跟你现在急着赶去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要去阻止今晚的悲剧啊。这样的话,博士不用逃到过去,我也能回到原来正确的历史中。
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时光机本身就不对。如果这样的话,有很重要的事情产生矛盾。
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阻止了今晚的悲剧的话,2001年的你和博士也就见不到了。虽然我不完全了解,但博士是你的恩人吧,这样也没关系吗?
但是比起到2001年来的博士被杀了的情况,我觉得遇不到博士反而比较好,所以请你不要阻止我。
这么喊着,优子飞奔了出去。放下想阻止她伸出的手,成步堂叹了口气。
啊呀,真是郁闷。
在可能成为委托人的人逃走前,不知道什么事不能做的话就很麻烦。果然还是早点连着“时光旅行”一起对她说“我相信你”比较好吧。
呐,成步堂君,你把煎饼放哪里了?
真宵从茶水间回来了。顺便说一下并没有把煎饼藏起来,只是昨天全部吃掉了。
咦,那个人呢?
这么说着成步堂对环顾四周的她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真宵一边小口喝着她没有碰过的茶,和刚才的成步堂一样叹着气。
……也就是说,因为成步堂君的错误所以她才跑出去了,这样不行!
但忽然说出时光机什么的没有心理准备啊。
因为很有趣?
不,虽说也很有趣,但是当时那个气氛让人不得不信。
忽然察觉到什么,他把电话本拿了过来。
如果优子的还是真的话,那个叫北三田的博士会被袭击。成步堂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的翻着电话本,却发现了“北三田研究所”的字样。
lab就是实验室的意思……然后十五年的时间从实验室发展成为研究所也足够了。
怎么了?成步堂君。
不,稍微有点……
“见义不为,无勇也。”
果然对遇到困境的委托的事不能不管。
成步堂再次拿起电话本,翻到北三田研究所那页,刚拿起电话,思维却停顿了。
忽然一个律师打电话告诉他们:今晚你们所长会被袭击的话,别说不可能有人会相信,甚至报警骚扰电话的可能都很大。
如果是刚才优子所说北三田本人的话,对成步堂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吧。
放好话筒,成步堂闭上双目,企图忘记这个逃走的委托人。


二零一六年 十月四日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成步堂法律事务所


啊,真受不了。
成步堂今天也坐在不会想起的电话前。
以那次审理以漂亮的逆转胜利结束而自己个人独立出来,结果自信过头了。总以为马上就会有委托上门,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如果被当成偶然才获胜的律师就杯具了。不过也不否认那次运气确实不错。
这么想着的时候,真宵探头进来了。
成步堂君,你眉头皱起来了哦。
啊是吗?
成步堂用手抚平了眉头。那么早就因为没有委托人所以皱眉是不行滴。
话说回来,你肚子饿吗?
还行吧,真宵酱你早饭没吃?
嗯,虽然吃过了。但因为在成长期,所以多叫份外卖没关系吧。
什么没关系啊。
真受不了。真宵在事务所帮忙的标准来看,吃的也太奢侈了。因为没有委托,这么花钱就麻烦了,这样下去可能租金都付不起……
但是真宵已经把手伸向了电话话筒。
成步堂君,肚子饿了的话还是不要忍着比较好。
不,不是这个原因……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成步堂不失时机地拜托真宵。
真宵酱,拜托接下电话,说不定是委托。
啊,嗯,好的。这里是成步堂法律事务所!
真宵很认真、不,很精神的接起了电话。
咦,是的,是这么回事。
但是随着对话她的欢快程度减少了,逐渐变成了很困惑的样子。
怎么了?
听成步堂这么问,真宵没挂电话,把话筒放在肩上。
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打来的。
被警察逮捕的人为了寻找律师打电话,这事本身并不稀奇。但经过工作人员来打电话,这事情似乎很复杂的样子。
好奇怪啊,难道是因为这人要求的?
似乎不是。这个被逮捕的人……真实身份搞不清楚的样子。
不清楚身份就逮捕的是因为犯罪时被抓个正着吧。这如果接下委托的话会是个相当麻烦的辩护呢。
但是,为什么会打到我们事务所?
好像是发现了成步堂君你的名片的样子。
那就怪了。
成步堂开这家事务所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发出去的名片只有几张而已。
难道是,尾根纺小姐?
看来必须亲眼确认一下才行了。


二零一六年 十月四日 某时刻
看守所


为了和迷之委托人替补见面,成步堂他们午饭都没吃,直接来到了看守所。
哇……从外面进来是这样感觉啊。
成步堂办理手续期间,真宵东张西望的观察着周围。虽说结果来看洗清嫌疑了,但之前一直在里面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译注:逆转裁判1的“逆转姐妹”里,真宵作为嫌疑人当过被告。)
从工作人员简单的话来看,辩护前,首先要确定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因此给成步堂事务所打了电话。虽然说是为难的事,但对方来说更是麻烦的事态而不知所措吧。
好了,走吧。真宵酱。
来到会面室,玻璃对面的果然是优子。
尾、尾、你没事吧。
优子对真宵的称呼暧昧的点了点头。刚出去的时候还那么兴奋,现在变得十分消沉。顺便她的眼镜的一边也稍微有了裂痕,真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
但优子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尾根纺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没法子,只能我这边开口询问了。
我,我想救博士,可是……
声音简直就要消失不见的样子。
请放心,如果我可以的话请让我为你辩护。
非常感谢,你这份心情让我很高兴,可是……
成步堂很扫兴,这样的情况还被拒绝这种事情……
那个,你已经找了其他律师了吗?
不……明天的审理,我不打算聘请律师。
没有律师就接受审判?乱来也要有个限度。虽然从法律上,认可自己为自己辩护。但优子是个法律菜鸟,如果唐突的说出时光机这种话,肯定一下就会给裁判长留下坏印象。不阻止她这点的话。
那个,尾根纺小姐,这个稍微有点……
反正都一样,无论是哪个律师来。
还以为要被说服了,忽然遭到这么一句冷淡的话,成步堂默然不语。
朋友也好,兄弟姐妹也好,在我说时光机的时候,都是假装相信。我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奇怪!相信我的只有博士……到现在还有谁会相信我呢!
稍微接触,成步堂就感觉到了优子的孤独。对她来说,终于遇到了博士——北三田耕太是唯一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也说不定。
已经够了。反正你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请回去吧。

离开会面室,成步堂和真宵四目相对。
成步堂君,你就不能做些什么吗?
我也很想帮助她,可是她不委托我的话,律师什么也做不了啊。
但这样的话,尾根纺小姐会怎么样呢?
怎么样……啥都做不了了啊,多半是有罪吧。
事情的详细经过她也没有告诉我,就是我想做出庭准备,也无从做起。
那样的话,我们来调查吧。
调查……具体来说能做什么?
昨天,成步堂君电话本上看到的那个北三田研究所去看看吧。不可能跟尾根纺小姐无关,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要放弃的话,把能做的事情做好以后再决定吧。
确实如真宵所说,首先先把能做的事情先做了。
好吧,去看看吧。
跟工作人员说明天再来跟优子见面以后,两人离开了看守所。

黄金的苹果 2018-05-05 11:32
二零一六年 十月四日 下午二点五分
北三田研究所


哇,闪闪发光的呢。
真宵一看到北三田研究所的外观就发表感想。
而且相当大啊。
北三田研究所是和小学教学楼这样规模的三层建筑。这么大的话在里面工作的人有几十人,不也许有上百人也说不定。
确实很漂亮,但我的印象却不这样。
是这样吗?
你想,研究时光机这种东西不会被世人理解的吧……应该更低调点研究才对啊。
也许那个北三田先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吧。
忽然,看到停车场停着一辆警车。真宵也注意到了,拉了成步堂的袖子,示意他看那边。
成步堂君,警察来了哦。
果然,这里一定有什么事。我们去问问研究所的人吧。
这么说着,成步堂正准备朝入口走去的瞬间,一个女性的尖锐声使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随便进去!
放眼望去,警车的车窗已经打开,驾驶座上一个很强势的女警正看着两人。
她一边把车窗放下,一边喊着,不行,不行。如果违抗她的话,估计就会开枪的样子,成步堂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准备抵抗。
不不,我是律师成步堂……
不行啊。
无论如何请……
啊?所以我说我的名字叫溜田佳奈
(译注1:原文是溜田カンナ,カンナ有很多写法,暂译为佳奈)。
(译注2:日语里“溜田”和“不行(だめだ)”同音)
啊,我还以为你说不行呢。
认真的解释着,佳奈刑警恐吓般一把抓住成步堂的领带。
你想找茬吗!老娘最讨厌的就是把我名字换成这样的读法!
好像是踩到她个人的地雷了。成步堂慌忙道歉。
不,那个,我没有恶意。真的对不起。
这样啊,成步堂君不是一个喜欢戏弄别人的人呢。
佳奈反复看看成步堂和真宵,终于能理解了一样,放下了领带。
不好意思,我市井之地长大的,脾气比较急,容易吵架。
不不不。
成步堂拉好领带,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律师的话是那个?嗯,怎么说呢?那个嫌疑人。
尾根纺优子小姐吗?
对,就是她,那么说,你就是她的律师?
实际上还……
对,就是这样!
真宵打断了成步堂的话,断言道。成步堂用佳奈听不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真宵酱,为什么这么说。
反正我们终归要为尾根纺小姐辩护的,所以不算说谎啊。
要是露陷的话,可不是简单就能解决的,你胆子可真肥……
但是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只能顺着谎话说下去。
你们偷偷摸摸商量啥呢?我也不是很有空,想问话的话,赶紧说重点。
呃,可以吗?
没想到她回回答提问,警察基本不是和检察官站同一条船上的嘛。
没什么,我气量可是大得很。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我讨厌那个检察官……
因为刑警和检察官齐心协力侦办案件的,所以压根就没指望两者之间出现生硬的关系。因为眼前的佳奈看上去并不像个坏人,可能检方的人有什么性格方面的问题吧。
那么事件的事情请告诉我吧,如果可以的话全部都……
全部?
佳奈再次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真的是担当律师吗?
不,因为尾根纺小姐不爱说话……目前的状况,不这样自己收集情报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佳奈看着天空想了会。
确实那个嫌疑人,自己的事什么也不愿意说。好吧,我告诉你,你跟我来吧。
成步堂两人看佳奈走进研究所,慌忙追了上去。

研究所的入口有警卫室。因为警卫会阻止两人,所以佳奈把他们带了进去。因为研究的是比较敏感的东西,所以可能对人的出入也比较敏感吧。
虽然鉴定员已经回去了,但说明案情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三人走在一楼长长的走廊,真宵很好奇的对馆内的样子四下环顾。
里面也是闪闪发亮呢。
听到这样的感叹,佳奈有了反应。
那是好像很能赚钱的样子。这里的所长接受一个土豪出资,建造研究所已经是数十年前了。最初是个破旧的建筑,现在已经那么漂亮了。发展到这个地步,至少还不是骗人的发明家。
顺便问下他们在进行什么研究?
详细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但确实是返老还童这一类的。有钱人大家都想变得年轻。但无论如何这跟我们老百姓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这儿的事情就算不知道也无所谓。
成步堂稍有些担心。返老还童和时光机……无论哪个都有可以让人生重新来过的共通点。正如尾根纺所说,这里真的在开发时光机吧。
终于三人走到了走廊尽头。佳奈打开尽头的门,眼前出现一个古老的区域。
咦,这里气氛完全不一样呢。
刚刚我说了最初这是个破旧的建筑。改建的时候,因为有无论如何不能动的东西,所以这周围作为台基留了下来。
佳奈忽然停下脚步,敲了敲并排排列的某个实验室的门。
现场就在这里。
佳奈打开了贴着“第一实验室”的门。左右对开的两扇门并没有锁,三人走了进去。
今天凌晨五点,我们接到了值班警卫“第一实验室很奇怪”的报告,赶到现场后发现这里有一具尸体。然后把倒在这房间的尾根纺优子紧急逮捕了。
大致情况了解了,但是细节完全不清楚,只能一点点询问了。
尾根纺小姐是因为杀人嫌疑被逮捕的吗?
被害者叫云野藏人。是这里的所长以个人名义聘请的工作人员之一。详细情况还在调查中,要是开庭前能知道什么就好了。
成步堂头开始痛了,连被害者正式身份都不知道就要开庭,检察院在想什么呢。
那个,这样的话直接询问所长不就全知道了吗?
即使你这么说也没办法啊,因为所长现在联络不上。
真宵单纯的疑问一下就被顶了回来。
这样的话……不搜索所长的行踪么?
成步堂终于找到机会深入提问,但佳奈很平淡的说。
当然警方也正在追寻他的行踪。但根据职员的话,所长有时候似乎会临时起意进行小型旅行。这次也许也是如此,看了照片,这是个侠气的男人,他说去冲浪也就信了。
现在已经十月了……不会是逃到南方岛屿去了吧。
那么他的家人呢,说不定知道他去了哪。
虽说是一下就想到的话,但佳奈一副认真的表情,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所长没有家人,不,三年前还是有的。
是因为离婚了吗?
听真宵这么问,佳奈摇头道。
是事故。在旅途中,游艇遇难了。夫人和她父亲一起死了,两人也没有小孩,这之后他就是孤身一人。
这样啊……真可怜。
真宵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大概是对孤身一人的情况产生了共情。这么说的话,真宵除了千寻外从来没说过她家人的事。虽然也觉察到可能她家庭有什么事,但成步堂也不方便深入追究。
成步堂想起了优子的话,北三田博士的妻子因为某个男人的奸计被杀……如果游轮遇难是人物计划好的话就符合她所说情况。
不对,尾根纺所说是四年前。而那个刑警说的是三年前,这微妙的差别真让人不爽。
不过现在就算深入思考这些问题也没什么意义。
北三田人是失踪了,可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比如说,难道没有所长让尾根纺小姐顶罪,自己逃跑的可能性吗?
检察官认为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这归根到底是尾根纺优子和云野藏人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件。如果检察官这么说的话,我们也不得不接受。
也就是说,这检察官对优子有罪这点十分确信。成步堂要赢的话,首先要掌握判断材料,准备必要的反论才行。
到底有什么根据才做出这么乱七八糟的事?
根据报警的警卫说,最初来到这房间的时候,房间是内部上锁的密室。
也就是说……密室内只有被害者两人被发现吗?
这简直就是优子所说十五年前密室杀人的重现。
一定密室的哪里有突破口。
请让我和那个警卫聊聊!
这恐怕不行。因为他是检方的证人,我随便给你们牵线的话会被扣工资的。扣钱那就相当糟糕了,晚饭的菜会伤心的。
佳奈看着远方说道,好像她对被扣工资有心理阴影。
好吧,有什么话就在法庭直接询问警卫吧。
虽然想知道检方有什么证据断言现场为密室,但既然这样也没办法。成步堂平复了一下情绪,换个角度切入。
那个,让我看看现场可以吗?
这个的话没问题,进来吧。
实验室中除了一个类似胶囊的大型物品以外,没有特别醒目的东西,整个实验室丁丁当当的样子。
不像实验室啊……
怎么看都像个仓库。
佳奈回答了两人的疑问。
虽说房间名字叫做实验室,实际上和仓库没区别。研究员本身都想在新的研究室进行工作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作为仓库,这里基本也没什么东西。
因为这样破旧的木门,里面也没办法放值钱的东西,没办法啊。
听佳奈这么说,成步堂仔细看去,发现门上有门栓的支架。
……这里有支架,但是没有类似门栓的棒子啊。
被当成证物收起来了,在没有当成垃圾丢掉范围内。
这么破旧的门栓,这个实验室可真是没有安全性。
那个,刑警小姐,能问个问题吗。
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么?
这个机械是什么,好像很高的样子。
真宵指的是那个大胶囊。大到把成步堂放进去都绰绰有余,可以想像出是什么装置,但不知道有何用处。
的确这是个很大的矛盾。正如真宵所说,这第一实验室无论是作为实验室还是仓库,这玩意出现都很不恰当,这难道不奇怪吗。
但成步堂还没提出矛盾,佳奈不当回事的回答说。
啊,这个,本来不是研究所的东西,好像是事件之前被害者运过来的。那个警卫证言的,应该没错。好像是个超强力冷冻库的样子……
好像?……没试过吗?
听成步堂这么问,佳奈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试?那个被害者,叫云野藏人的男人,就是在这里面被发现的。
终于和真宵互相对了眼神。这种死法真是想想都觉得讨厌。
所以身份确认还没有结束,至少明天之前能完成就好了……
不顺利的话,也有要到审判过程中才确认身份的可能性。不,这样的话就很难有相应的对策,官司输的可能性就很大。
佳奈警官,那个……
怎么了,小姑娘。
第一实验室以外的场所,有什么丢了,或者被偷了的东西吗?这个研究所里好像有很贵重东西的样子。
那个,好像是有的。调查的时候,有所员说DKK的记录媒介丢了。实际上,存在着行踪不明所长拿走的可能性,因此没有报案。
大—计—计—?
真宵歪着脑袋。
我也不知是什么的缩写,以此命名的时光机类似的东西就在隔壁房间。刚才我说的看不到的东西就是它了,装着最新的防盗门,因此不可能像这间房间一样简单的进去。
莫非这次的事件和DKK有关也说不定。
那个DKK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好像是听说过用来计算什么东西,不过太难了我完全听不懂。
啊我知道了,DKK一定就是大计算机。
可这怎么可能呢?
成步堂忽然灵光一闪,如果干的好的话,说不定能证明优子是无罪的。
警官,我有一个问题。尾根纺小姐被逮捕的时候,她随身是否带着那个记录媒介呢?
没有,以防万一我查过,没有找到。
那样的话,这个理论是否可以成立?这次的杀人事件目的是为了取得这个媒介,而尾根纺并没有这东西,所以她是无辜的。
佳奈耸了耸肩。
这种事……我也和检察官说过。但是那个混蛋,说什么从状况来看犯人是尾根纺以外的人是不可能的,那个记录媒介失踪只是不足为道的细节。
不是细节吧,因为它本身也有价值。
检察官是这么说的。所长拿着的钥匙的话,可以进入DKK的房间。所以所长自己为了媒介不被偷走,自己确保了物品以后才失踪的。
这只是表面解释,关键地方完全没有说明。
看了你的脸,就知道你对我们的做法也有意见。但她确实在密室中和死者一起被发现的。这点不推翻的话,我可是什么也做不了哟。
听了佳奈的话,成步堂内心如缕薄冰。
最终,我能破解这个密室之谜吗……


二零一六年十月四日  下午三点十五分
某处


现时间点成步堂判断研究所已经没有什么好调查的了。于是向佳奈道谢,走出了研究所。
尾根纺小姐没杀人吧。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现场状况……
根据佳奈的话,优子好像是在胶囊边上稍微离开一点的地板上被发现的。
尾根纺小姐和尸体在密室被发现,我觉得有必要问问她自己是怎么回事。
可是尾根纺小姐不一定能完全信任我们。
对啊,我们都还没有真正的站在出发点呢。
恐怕优子因为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事从而对人不信任。但成步堂却考虑要如何才能伸手帮她一把。
成步堂君,要怎么办才能把我们的心情传递给她呢?如果仅仅用语言表达的话,她是不会信任我们的……
传达心意……仅仅语言表达行不通……对了!
成步堂忽然看着真宵的脸。
怎么了,成步堂君,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是的。只是托真宵的福,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尾根纺并没有证明自己是谁的法术……那么我们来代替她证明。走吧,现在的话窗口还开着。
走?去哪里?
成步堂用尽力气对感到不可思议的真宵说。
勇盟大学!既是我的母校,也是尾根纺小姐的母校。

黄金的苹果 2018-05-06 14:55
二零一六年十月五日  上午九点
看守所


成步堂他们走近会面室,优子阴沉着脸等着他们。
成步堂先生……那么早有什么事?
昨天溢于言表的激情,已经完全不见。不仅如此,优子完全是一副放弃了的样子。
明天就要开庭了,不能随便浪费时间。
优子从这句话察觉了他来访的意图。
成步堂先生,难道说……
这次审判,能交给我吗?
但优子摇着头。
我拒绝。因为为我进行辩护会影响成步堂先生的履历。
不,没有这回事。
因为,不相信我话的人,不可能替我进行辩护对吧。
我相信你所以可以为你辩护。
听成步堂这么说,优子完全不隐藏自己的焦躁,双手互相磨擦。
反正只是说说而已,大家都是这样……
成步堂从口袋里拿出折叠的文件,隔着玻璃对她出示。
这是……
终于找到了。
文件上这么写着。
《尾根纺优子
2001年三月 勇盟大学工学部修士课程修完》
(没有申报之后发展)

很巧,我也是勇盟大学毕业的,是艺术学部。
本来学校对个人情报的保护就有明文规定,要调查十五年前毕业生的记录,就算是老毕业生的成步堂也费了很多力气。留校的朋友,研讨会的教授,青梅竹马的职员,学部长,学长……拜托了大学各方的人,终于查到了她的记录。
很辛苦吧。
不,还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实际上真的很费力。大学并不都是“请拜托还校友的清白”这样的人,傍晚开始到结束已经很晚了。
我也是毕业生,所以那个大学窗口的严格程度是很清楚的。稍微有一点点不对,申请就不可能被通过。
除此之外还被很生气的唠唠叨叨呢。
成步堂这么说,优子忍不住笑了。以为终于打开她的心结可以安心一下,但笑容马上消失了。
这么说的话,我在研究室的人,当年的同学你也问过话了吧?
是啊,当时的学生还有几个人留在学校。
反正都把我当成怪人或者是只会吹牛的女人对吧?
嗯,这点不否认。
具体的内容就不能列举了,他大致也了解优子担心的是什么。
那么为什么,会相信我这样的人呢?!
正好反过来,尾根纺小姐。
至今一直沉默的真宵忽然开口。同时,优子明显很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呢?
确实那些人关于尾根纺小姐的事说了很过分的话。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能了解尾根纺小姐的心情。我生长在一个灵媒师的家族……有被周围人说坏话的体验。
真宵现在虽然还在修行中,在世人偏见的目光中生活的她,某种程度和真正相信时光机的优子是一样的。明明是天真烂漫的少女,却遭到了很多痛苦的经历。
是吗,你也是这样啊……
优子的心在动摇,现在正是说正题的时候。
从常识考虑的话,时光机这种东西肯定不会简单就相信了。但你的话来看,十五年前,尾根纺优子这样的人是存在的,而且我个人判断,十五年前消失的人故意这样骗我,根本没有好处。而且比起这个,你的照片和本人完全一致。因此综合起来判断,我认为你说的事应该可以相信。
为了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察觉到优子的表情开始变得自然,成步堂模仿真宵,认真的说。
小学时候,我经历了一场《膳食费被偷走了》的学级裁判。当然,我并没有偷,但无论怎么说都没有人相信。那是非常痛苦的经验……所以我想帮助同样遭遇的人而成为了律师。所以,无论如何,请让我替你辩护。
(学级裁判,这真的不是弹丸论破的片场么)

成步堂弯下腰,低头请求。
……我和尾根纺是不同的人,性别,年龄,成长经历都完全不一样。可是,谁都不相信自己的痛苦经历是共有的,这个点让我们能互相理解……我是这么认为的。
抬起头,看见优子在哭。
抱歉,我说了什么让你哭的话了吗?不,我知道我说了奇怪的话……
不,我很高兴。能感受到相信我的成步堂先生的心情。
优子摘掉眼镜擦拭泪水,然后对成步堂说。
我……我相信信任我的你,所以请为我辩护。
边上的真宵跳了起来。
太好了,成步堂君!
既然接受了正式的委托,成步堂马上就疑问点询问优子。
从我家事务所离开以后的事能详细的跟我说一下吗,确实打来电话的人是那个北三田吗?
是的,是博士打来的。他知道我进行了时空跳跃的事,担心我不知道在哪打来的电话。然后他让我在最初醒来的仓库和他汇合。
来的人是博士本人吗?
对成步堂来说,虽说是优子的话,这么凑巧的时候行踪不明的北三田耕太可不会那么容易信任。
实际上我亲眼确认了,是本人没错。不过,总好像比我知道的博士要稍微年轻一些的样子。
如果相信优子的话,那么这个耕太在2001年度过了半年,年纪应该变老才对,这前后不一致啊?
那么为什么去了研究所的第一实验室?
是,因为博士拜托我潜进仓库的那个胶囊里。因为到晚上那个人会把胶囊运到第一实验室,在此之前我一直在加油。
这么说的话那个胶囊一开始是在仓库里的。别的人将胶囊和优子一起运到研究所,意味着还有其他协助的人。
那个,有一点我很在意,胶囊里不冷吗?
优子回答了真宵单纯的提问。
不,一点都不冷……因为电源没有开。
也是,如果是因为胶囊的原因,导致藏人的尸体被冻的硬邦邦的话,开了电源并潜入胶囊的优子早就冻死了。
但是为什么,博士会拜托你这种事情?
他说夜间预定要见面的人可能会袭击他,为了以防万一做的防备。
这个请求十分奇怪。简直就是最初就打算让优子陷入这种境地。
你不觉得奇怪吗?
但是事实上博士真的被袭击了对吧?我想帮忙的,但马上昏过去了,哪里有问题吗?
果然优子对耕太太过盲目信任。因此对他的话全盘接受,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但从感情上如果对这点进行批评,只会让她更加固执己见。
那么你确实没有杀云野藏人吧。
那当然,我醒来的时候,那个云野已经在胶囊里冻着了。不过胶囊里一片白色,我也没有确认内部。
那么你是卷入两人的打斗,醒过来就在密室里和尸体在一起了吗?
是的,呃,嗯?
忽然优子皱起了眉,好像那里受伤了的样子。
怎么了?
我右脚冻伤了。虽然经过了治疗,不久就会痊愈。但我昏迷之前,完全不记得受伤的事,真是不可思议。
前天在事务所见面的时候确实没有脚痛的样子。但是十月初,就算在公园睡一晚,脚要冻伤也很难……
这么说的话,冰冻的尸体不是在胶囊里被发现的吗。说不定两者有什么关系。
冻伤难道是胶囊的冷气造成的?
到底是不是啊……我也想不起来。但如果直接接触的话,恐怕不仅仅是现在这样简单了。
确实,这胶囊的冷气能把尸体冻的僵硬。如果是被胶囊冻伤的话,程度肯定要更加严重。
话说回来,这里是关键的地方。北三田所长现在行踪不明,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有什么知道的情况吗?
忽然优子笑起来。
那是当然。逃出去的博士,现在已经跳跃到2001年去了呀。被袭击所以为了逃命……这很奇怪吗?
嗯,这样啊。
不这不奇怪。只是我的脑袋一下还没能理解。
成步堂极力掩盖自己木然的思绪,尽量不要在脸上显露出来。
但这显然不行。尽管优子没有故意说谎,她的话就这么在法庭上作为证言的话官司肯定要输。必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正考虑的时候,忽然真宵捅了一下他的侧腹。
……这里交给我吧,成步堂君。
那这里就暂时拜托真宵吧,成步堂干脆地让出了面会时的座位。

那个,我可以吗?
怎么?
尾根纺小姐也进行了时空跳跃不是吗?时空跳跃是怎样的感觉?会痛吗?
这是纯粹因为好奇心说出的话,优子无力的摇头。
实际上,我也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中途的记忆忽然断开一样,跟做梦似的,时空跳跃就成功了,完全没有实感。
说这话的样子看起来很悲伤,不像是演技。
那么,跟尾根纺小姐打电话的,到底是被袭击进行时空跳跃前的博士,还是之后的?
真宵到底说什么呢?
打电话的时候也说了,当然是时空跳跃之前的。
成步堂完全不明白真宵的意图。
这样的话不觉得奇怪吗?还没见到尾根纺小姐,为什么博士知道你的事情呢?
优子忽然被这么一问,一下答不上来。
原来如此,真宵的做法是正确的。想要驳倒尾根纺的话,首先指出进行时空跳跃的前提是矛盾的就行了。
但优子马上纠正了自己的说法。
那个……确实好像,2001年的自己也曾经收到过信息。
装成好像才想起来,但实际上和之前说的合不起来。
咦,那这么说的话,你说过2001年因为杀害博士嫌疑进行审理,结果是怎么判决的?
优子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
没事吧?
一想到事件的事情我就会头疼,不然也是烟雾弥漫一样……只是。
只是?
这么说的话我记得有一个亲切的律师帮助过我,我记得和他说过话,但是我记不起他的名字了。我是不是很薄情啊。
尽管重要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但不可思议的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优子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上说谎。
听说过人在很难接受的事实前,会混乱脑子里的记忆,来保持心情的平稳。优子暧昧的记忆,可能是这个事件受伤的心本身的保护机制导致的。
这样的话,事情就相当麻烦了。优子自己不觉得自己说谎,但却不能保证自己所说是事实。以这样混乱记忆出庭的话肯定会败诉。
首先好好休息一下,之后就由我来负责调查。
成步堂这样对优子说。

接下来怎么办,成步堂君?
看守所回来的路上,真宵这么问道。
尽管知道时间所剩无几,还是要追寻骗了优子的北三田。从状况来看,我认为他骗了优子,故意冤枉她是没错的了。
怎么追呢?如果他真的时空跳跃的话,我们肯定没法追了。
成步堂到底是说的玩笑话,还是真的那么判断。只是,假设真的离开了这个时代的话,那是无能为力的。
即使如此,不明白的事还一大堆。
比如为什么北三田博士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被杀,还要特地叫奇怪的人来自己的研究所?
也是,让完全不认识的人来研究所是不可能的。恐怕他和被害者在哪里有接点。如果找到的话,那么法庭上还可以一战。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完全无法保证明天之前可以找到。
真宵酱你认为时光机存在吗?
我认为如果有的话就好了。成步堂君不信吗?
我相信尾根纺的话。但是这并不能证实时光机的存在。我认为真凶用时光机的话骗了尾根纺小姐。
说不定,真凶寻找能让自己想法行动的棋子的结果,就是优子被逮捕也说不定。
可是,重要的是尾根纺小姐的话,那些程度是真的不知道的……我一直在想,可是在想不明白。而明天就开庭了。
真宵很懊恼,好像是因为脑子的处理能力跟不上的缘故。
至少那里留有当时的记录就好了。
真宵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成步堂灵机一动。
真宵酱,就是这个。
咦,怎么了?
尾根纺小姐说起过2001年受过审理的话,这样的话只好去法院,说不定就能找到当时的记录。
成步堂他们赶紧朝地方法院赶去。


二零一六年 十月五日 下午一点
地方法庭 资料室


进资料室的申请马上被批准了,果然律师徽章的力量十分伟大。
我们分开找吧!
嗯,一定要帮上尾根纺小姐。
成步堂和真宵开始搜索有关资料。
资料室里大量的文件一排排的堆在那里。要是把看到的资料都搜索一遍非累死不可。
昨天在大学调查尾根纺的事情已经很累了,今天还要一样累成狗吗……
不不,还不成熟的律师是不可以偷懒的,靠干劲和年轻闯过去才行。
不过,知道事件发生的时间这点算是得救了……那么,真宵酱,那边就拜托你了。
知道啦!
听说以前和现在不一样,逮捕到审理需要花很长的时间。首先从十月开始按照顺序调查应该很快就找到。
拜托,快找出来吧。
开始寻找的三十分钟以后,真宵忽然拿起一本文件,叫起来。
成步堂君,看这个!
找到了?
那个,文件名被黑色字体涂黑了,太奇怪了,还是确认一下吧。
真的。
成步堂实际确认了情况以后马上皱起了眉。
很过分的恶作剧。可是到这里的人都是法律工作关系者……很遗憾,业内还有这种没有遵法意识的人。
……先调查看看吧。
成步堂打开文件,恶作剧行为连内部都涉及了。出现的固有名词都被涂了,无法识别。这样的话就算是从相关人员那里了解情况以后恢复都做不到了。
难道是律师或者检察官中的某一位输了官司,用这种事情来泄愤?
这样的话相当讨厌输官司啊……
即使做这种事,输了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可文件比想象的还能读一些,真是感谢这些还没有被涂黑的文字。
简直就像垂到地狱里的蜘蛛丝,成步堂就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的心情,开始阅读文件里的资料。

二小时后,成步堂终于读完了资料。
片断一样的资料读起来相当费神,不知道的地方只能大概去理解。
大致是围绕着两个研究者的研究成果—时光机,发展到互相残杀的样子。然后被杀的研究者助手作为被告被起诉。虽然不知道名字,但资料中有“她”的描述,确定是个女性。
时光机,女性的被告人,然后十五年前……总觉得和尾根纺小姐所说情况一致。
成步堂君,快点看!
还没看完,真宵在旁边说。
是吗,我想把内容熟读。
成步堂一边说,一边再度思考事件。
但是读完资料,依然有一些不可理解的地方。
首先,这个审理并没有进行判决。那天,被告人忽然从看守所失踪了,于是案件冻结。但是要自己从看守所逃出去可没那么简单。
难道这个被告,在看守所里进行了时空跳跃消失了?
那个,成步堂君,下一页在哪里?
真宵的声音把他从无聊的想象中拉了回来。
下一页是:现在,那个律师正准备赌上最后的机会。
啊,那个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记录但当律师如何从劣势扳回局面那一页,完全被拿走了。全部涂抹太麻烦的原因吗,还是存在本身这件事不允许呢……恐怕糟蹋这些资料的犯人是担当检察官吧,对犯人来说,那可能是重大的屈辱。
一瞬间,成步堂很想质问犯人欠缺的资料到哪里去了,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十五年前的犯人一两天内要找出来可不容易,就算找到,也不会简单就承认。明天的审理肯定赶不上。
本来序审法庭这种制度对辩护方来说就是压倒性的不利。虽说是针对急速增加的犯罪,提高审判的效率的名义推出的制度,但也有部分意见指出可能会成为冤罪的温床。但这样的计划虽然可以抱怨一下,不可能阻止明天的审理。
没法子。现在把知道的事情整理一下,想想明天的审理能不能有效运用。

十五年前,成为密室杀人嫌疑者的女性,没等待判决下来就消失了。而且现在,只能认为被告本人的尾根纺优子出现在成步堂他们跟前,再次卷入了密室杀人事件……
虽说用常识考虑的话,这两件事没有理由直接联系起来,但不这样考虑的话,许多事情没法解释这也是事实。
十五年前为什么要消失……而且到现在为什么又要现身……到底怎么做到的?而且为什么,优子的外表完全没有变化?
不行,完全搞不清楚。
啊呀,成步堂君,正读到关键处,你安静点。
阿,抱歉。
成步堂静静的等着,不一会,真宵全读完了。
如何?
嗯,虽然一边想谁和谁说话一边读好累,但那个检察官是坏人这点已经清楚了。
真宵酱,世界上有句话叫“无罪推定”哦。
(译注:无罪推定(presumption of innocence),简单地说是指任何人在未经依法判决有罪之前,应视其无罪。)
不,绝对是个坏人!我觉得做出这种坏事的一定是那个检察官。
这个我也同意……没有其他收获了吗。
这么说的话,这个调查是在浪费在审理前宝贵的时间,也没有相应的价值。被涂黑的地方也太多了,现在马上能调查的地方哪里都没有。
提出这个资料“被告人刚时空跳跃而来,请温柔对待”的话是不会给通过的吧。
如预料的那样,搜查没有任何进展确实让人懊恼。不过,审理是否准备完全这一点来说,也是十分微妙。
我说,成步堂君。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这个涂黑的地方恢复原状呢。
确实这是通往真实最近的道路。只是这个点子成步堂自己也想过了。我有一瞬也想过能不能复原,但是,这样精细的活恐怕不太可能。
听成步堂这么说,真宵露出好像赢了一样的笑容。
之前在电视上看过,人类的眼睛只能看见黑色,可能跟当时的亮度有关。所以用荧光灯照着涂黑的字,字迹就会若隐若现。
啊啊……
取出一张资料,透过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看去,被涂黑的地方并不能解读。
还是不行啊真宵酱。
人类的眼睛有极限,如果用专门的机器的话。
专门的机器……太贵了吧。
尽管查明真实是必要的东西,但是每个月租金都还没解决,这样的开销实在无力承担。
成步堂君,上次那个公司怎么样?
情报处理公司《科纳文化》。我的老师绫里千寻被杀事件相关的企业。对真宵来说,也许仅仅听过这公司的名字,但会回想起失去姐姐的痛苦记忆,真难为她能说起这个话题。
是啊,那边的话有这样的机器吗?
尽管成步堂对该公司的业务实际情况并不完全了解,但比起糟糕的侦探事务所,对情报处理能力要擅长的多。如果还在营业的话,拜托他们是最妥当的方法。
但是这样好吗?
也没什么不好吧。
这样的话……
真宵摇着头。
因为现在不能原谅这个涂黑文件的犯人。那么成步堂君,快点吧。
充满干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步堂急忙开始做准备。

调查篇1 完

黄金的苹果 2018-05-07 22:26
2016年 法庭篇1

二零一六年 十月六日 上午十一点
地方法庭


隔天早晨,成步堂在法庭上站着。
成步堂君,你脸色很差啊,没睡好吗?
旁边的真宵担心的问道。
与其说没睡好还不如说因为情报不足而感到头疼。
咦……
真宵的声音在法庭内回想,大家都看向这边。除了裁判长好像所有人都到齐了。
大家都看着我啊……不,虽然忙着忙那的,但尾根纺小姐把发生的细节全部说了以后我还是没有得出一个靠谱的假设。
那么柯纳文化公司呢?
一早打电话问了,但对方说还没结束。
虽说接受了请求这点还算好,但一天就要给出结果实在太勉强。
哎—起不到用处啊。
没办法,那么多涂黑的地方肯定要花上大量的时间。快的话也要今晚到明天凌晨才出结果。如果不能应付今天的审理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那么直接了当进入正题如何?
那样的话,还是遭遇战要稍微好一些。
成步堂这么说着的时候裁判长进入了法庭,开玩笑的时间结束了。
裁判长是个有着白色胡子、光头这样独特特征的老人。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有传言说他十几年前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但从理论上来考虑,恐怕十几年后也会是这样。
终于入席的裁判长严肃的开始宣言。
现在开始尾根纺优子的法庭开庭。
检查方准备完毕。
检事席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无耻的笑着。
他的名字叫亚内武文,成步堂第一次出庭对战过的检察官。虽说战胜过一次的对手没必要紧张,但考虑到这次审理的前景,却无论如何也乐观不起来。
虽说过去,他被人称作“打垮新人”并以此出名,但这个态度,可能还是把成步堂当成一个新人看待。
嘿嘿嘿,上次偶然输了给你,这次可不会了。
居然说偶然……
因为疏忽了重要的事情,就这样起诉导致输给了新人的成步堂,为何还那么刚强?作为资深检察官,精神强度用错地方了吧。
只是,亚内是绝对不能轻视的对手,而且这次遭遇战并没有千寻的支援。
表情好紧张啊,成步堂君。
边上的真宵半开玩笑的说。
是吗?
没事,有我在呢。成步堂君有困难的时候我会马上卸下泥船的,放心吧。
卸下泥船,哈哈……
苦笑了一下,成步堂稍微放松了些。
法庭里最不安的是委托人,可律师不能示弱。所以有和成步堂一样相信优子的真宵仅仅在边上,就当然相当安心了。这种可靠的程度,就是和过去边上站着能干的千寻律师想比也毫不逊色。
……差不多好了吗?
辩护方,准备完毕。
听成步堂这么说,裁判长平静的开始宣告。
亚内检察官,请进行开场陈述。
亚内点点头,开始陈述。
被告人、自称尾根纺优子在十月四日、北三田研究所被杀的云野藏人杀害现场第一实验室失去意识而采取了保护措施。检查方准备了仅用于立证被告人犯罪的证据和证人。很遗憾被告人确实有罪。
果然如佳奈所说。事先听取了她的话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但是自称是什么意思?
被保护的时候,她自己报的名字。她身上并没有带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之后我们调查了尾根纺优子这名字的身份,发现和失踪人员之一同名。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年纪也不一致,所以认为她是说谎。
根据成步堂的调查,确实优子是2001年失踪的。
但是不能因为被告隐藏自己真名所以就停止进行起诉。反正名字叫什么,进了监狱都一样。
对亚内的说法,成步堂简直嗤之以鼻。虽说是为了对应犯罪件数的增加,现在的检察官在内心某处太麻痹大意了。
被告人,虽然很失礼但是你真名叫什么呢?
裁判长温和的询问优子。但是她一本正经回答。
这就是我的真名!我叫尾根纺优子!
听到一生轻叹,成步堂也是这样的心情。让裁判长的印象变差的话就一切都完了。
也许这是我的感觉来着……被告人,我们在那里见过吗?
裁判长知道我的事吗?
不,我好像有一些认识你的感觉。不过我年纪大了,人的样子也慢慢记不清楚,为了以防万一确认一下。
是这样阿,但很遗憾,我想不起来我们有见过。
裁判长慢慢摇头。
随着时光流逝会对往事生疏。但是最近连检查局长的脸都完全忘记了,说来也真是难为情。
不,这并不是值得好笑的事。
真是辛苦的一场审判。那么亚内检察官,拜托你了。
那么赶紧让证人出庭。矢张政志先生。
亚内的话,简直让成步堂受到了头上被重击一样的冲击。

马上出现了一个咖啡色尖头、得意忘形的人。绝不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证人,姓名和职业?
矢张政志,警卫。
矢张是成步堂的小学同学。有缘在长大以后还互相有联系。
虽然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是为有杀人嫌疑的那家伙辩护的情况。
顺便说一下,前天我一直在北三田研究所做警卫工作。
看着一边摸着胡子一边得意洋洋的矢张,成步堂没多想就开口了。
那,矢张,你在干嘛呢?
干嘛?我是证人啊,看了就知道啊。
嗯……啊,对了。
矢张这个人虽然很难说他是个善良的人,但至少不是个坏人。但与其说他是乐天派,不如说是个会带来麻烦的人。
成步堂把这想法藏起来暧昧的点点头。
不久前的被告成为现在的证人,这可真是奇妙的缘分。不过,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啊,嘿嘿嘿。
反过来说的话昨天的朋友也可能是今天的对手,就是这么回事,成步堂。是你这家伙不好,矢张,不用留情的作证吧。
给矢张灌输这种错误想法的毫无疑问是亚内,但矢张没有任何疑问就开口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那么赶紧询问。证人在3号晚上到4号早晨担任警卫,具体来说是什么工作呢?
大致分为两类。一是坐在大门边上的警卫室里接待访问者。二是研究所内巡逻。巡逻中需要锁上大门因此谁都无法进来,但因为巡逻是深夜,本来也没有人会来。
也就是说,案发当时,能控制了解人的出入?
裁判长这么问,矢张点头。
话虽如此……我要知道会发生杀人事件也就不会去干活了。因为报酬较好所以去打工的。
哦,也就是说平时你并不在北三田研究所工作?
对啊。好像是有人因为突发急病,能马上顶上的只有我……本来我也第一次做警卫这个工作结果就这么干上了。之后就是巡逻中没有看到倒在现场的尾根纺小姐就好了。
看着边说边叹气的矢张,裁判长投来疑惑的眼神。
亚内检察官,没有其他证人了吗?
北三田研究所夜间警卫是一个人值班的制度,除他以外没有证人。而且他还是第一发现者。
但那天他刚开始工作吧,证言的可靠性有疑问吗?
关于这点检查方的观点不同,检方认为他证言的可靠性十分高。
亚内把眼镜放在掌心,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哦?
证人虽说换班的理由是原来员工患了急病,正确来说是盲肠炎。也就是说,警卫的交换,对犯人来说是完全不可预测的因素,他当时在研究所工作的事完全就是偶然。
亚内果然是不容轻视的对手。至少这次不能期待和上次那样幸运的获胜。
确实,矢张君是突发因素,不在犯罪的计划之内,因此可以信任。
听了裁判长的话矢张在证言台用拳头砸桌子。
喂喂,你们把人当成什么了?我可是非常讨厌杀人的!
正如亚内所说,矢张这次属于中立的存在。不过,即使他中立,也不能保证他不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那么请你提供证言。
我换班的时候是晚上八点,这个时候研究所内除了北三田所长以外就没人了。
哦,真是个好单位。
因为公司经营稳定,没必要非加班不可。但研究成果被偷可就是大事,所以和警备公司签了合同,也因此我才能找到工作,真是万岁。
即使如此,还是觉得让矢张去当警卫是个错误。
可是晚上就一个人值班也未免太辛苦了……啊,请继续。
这以后一段时间里很闲,到了九点出头,有个叫云野的人运了个大胶囊一样的机器来。我打内线电话给所长确认,他说“是约好的,放他进来吧”,于是我就放行了。这之后谁也没有来过……啊呀,真是轻松的工作。
哈?谁都没来过的话,被告是什么时候进入研究所的?
啊?这个,就算你问我……我可是有好好工作的!
裁判长指出的问题矢张很生气的顶了回去,但亚内马上帮他解释。
证人只是表述不清,关于这点我来补充。刚证人所说被害者运来了机器,那个机器就是这个。
亚内提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第一实验室看到的那个胶囊一样的机器。
问过有关专家,现在属于外面不流通,特别申请的机器,用处是用来把什么东西冷冻的。暂时把这东西叫做冷冻胶囊……从状况来判断,被告人是藏在胶囊里面被被害人运进研究所的。
成步堂稍微有点赞叹。从优子那好容易了解到的事实,亚内仅用推理就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被告人,是这样吗?
听了裁判长的话优子显得很僵硬。
是,是的,因为是博士无论如何也拜托我。
为什么北三田先生要拜托你做这种事情呢?
那是因为……他可能将要被云野先生袭击,为了以防万一做的准备。
但是你不觉得这个请求很奇怪吗?
我不觉得啊,因为博士对我有恩。
优子的话并没有回答裁判长的疑问。但如果就此追究下去的话,优子时空跳跃的事就会带出来。
这次,成步堂设定了“绝不要涉及到时空跳跃的发言”的原则。假设真的有时光机,也无法证明,反而会让裁判长印象变差,这样的话这个官司就输定了。
所以成步堂慌忙转移了话题。
裁判长,现在重要的是尾根纺小姐在胶囊潜入研究所的事。随着审理进行有进一步详细了解的必要。
嗯,这也说得有理。被告,请继续。
嗯,好像成功转移了目标。
成步堂一边听着优子的话,一边祈祷她不要再说出对辩护方不利的话题来。
我一直在胶囊中。博士虽然说说“到时候就拜托你了,这之前请不要出来”,但是听到外面有争吵声。我静心倾听,争吵声越来越大的只有一方,因为担心就出来看看……博士和不认识的人正在互相推搡。我正要去阻止,两个人扭在一起冲了过来,我的头似乎撞到了墙壁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警察把我叫醒……之后就一直在看守所里。
这里先整理一下优子的证言。

首先北三田所长预见到会被袭击。然后让优子躲在胶囊里,好在关键时候救他。北三田担心的事出现了,和云野扭打了起来……问题是这之后。怎么想都是所长为了让优子顶罪,自己如优子所说逃到了过去。
话说回来被害者的云野是怎样的身份?
听到裁判长这么询问亚内,成步堂把意识集中到这边。被害者的情报也是他急切想要了解的。
那个……虽说是出入研究所的从业者,但跟好几个所员了解下来,身份不明,也没有实际的交易经历。
这是怎么回事?从证人的话来看,他似乎和所长认识。
说自己是业内人士大概只是为了方便,可能只是和所长有私交。
这个就太奇怪了,明明运冷冻胶囊来的是被害者,优子能潜入胶囊,说明所长可以自由出入冷冻胶囊原来放置的场所。难道所长和被害者不仅认识,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话说回来,把可能杀死自己的对手的防护措施交给优子……这是想让她当人质?还是说,优子个人的安全根本就无所谓?
成步堂当然相信优子的话,但所长可不是她说的那种好人。
你觉得如何?被告人也认可是藏在胶囊里的事实的话那么马上进行判决……
反对!
条件反射般的喊了出来。
虽然理解检方的主张,但太牵强了。因为事件当晚,研究所内有的人,除去证人矢张,还有尾根纺、被害者,以及所长北三田三个人。所以还留下所长也是嫌疑人这个可能性。
听了成步堂的答辩,优子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证明被告人无罪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出真凶。但是这次事件,优子不是凶手的话,那么所长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出现了。
这么说的话,证人的证词里漏了所长是几时出去的,那么北三田所长是几时回到研究所呢?
成步堂这么问了以后,矢张和亚内都移开了视线。这个反应让他确信这两个人隐瞒了什么。
那……矢张,请回答问题。
嗯……后门的钥匙是所长拿着的,而且厕所的窗户也能爬到外面,不要纠结这些细节。
刚才还自信满满,现在忽然低三下四,果然这很奇怪。
矢张,你莫非在打盹?
刚说出口,矢张又一次砸了证言台。
不要说人坏话啊,你啊!说不定我会偷偷占卜一下,但总体来说工作也完成了,你就饶了我吧。
这人说的话越来越怪了。
就是如此!所长是领导,还一个个和警卫员打招呼,就算不回去也是可以原谅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伟大。
亚内也承认他没有掌握北三田回去的时间。
但是被告人证明了所长和被害者在吵架……
那是被告人在说谎,我后面会详细叙述。所长和现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没有叫他过来。
成步堂想起了佳奈说过的话。
难道最后……所长都没有找到吗?
面对成步堂的质问,亚内保持沉默。
亚内检察官,为什么不回答问题?
即使裁判长这么提问,亚内还是磨磨蹭蹭的,终于死了心开始说明。
一开始我就想回答的,这绝不是因为有漏洞!确实北三田耕太现在联络不上,但我判断不影响这次起诉!根据所员的证词,他喜欢出去浪,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
面对语无伦次的亚内,成步堂偏偏要补上一击。
莫非……检察官因为找不到所长的行踪所以才起诉尾根纺小姐的吗?
闭嘴啊!
亚内立刻就叫了起来。
不要说人坏话……根据事件现场的状况来看,很明显只有被告才能作案。所长在哪里干些什么跟本案一点关系也没有!
亚内自信满满的放话。这么说的话,果然也有相对的依据。
是这样吗?
重要的是现场的情况……证人,请说明发现时的情况。
是,是,如你所愿。
矢张一脸不耐烦样子开始了新的证词。

首先北三田所长预见到会被袭击。然后让优子躲在胶囊里,好在关键时候救他。北三田担心的事出现了,和云野扭打了起来……问题是这之后。怎么想都是所长为了让优子顶罪,自己如优子所说逃到了过去。
话说回来被害者的云野是怎样的身份?
听到裁判长这么询问亚内,成步堂把意识集中到这边。被害者的情报也是他急切想要了解的。
那个……虽说是出入研究所的从业者,但跟好几个所员了解下来,身份不明,也没有实际的交易经历。
这是怎么回事?从证人的话来看,他似乎和所长认识。
说自己是业内人士大概只是为了方便,可能只是和所长有私交。
这个就太奇怪了,明明运冷冻胶囊来的是被害者,优子能潜入胶囊,说明所长可以自由出入冷冻胶囊原来放置的场所。难道所长和被害者不仅认识,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话说回来,把可能杀死自己的对手的防护措施交给优子……这是想让她当人质?还是说,优子个人的安全根本就无所谓?
成步堂当然相信优子的话,但所长可不是她说的那种好人。
你觉得如何?被告人也认可是藏在胶囊里的事实的话那么马上进行判决……
反对!
条件反射般的喊了出来。
虽然理解检方的主张,但太牵强了。因为事件当晚,研究所内有的人,除去证人矢张,还有尾根纺、被害者,以及所长北三田三个人。所以还留下所长也是嫌疑人这个可能性。
听了成步堂的答辩,优子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证明被告人无罪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出真凶。但是这次事件,优子不是凶手的话,那么所长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出现了。
这么说的话,证人的证词里漏了所长是几时出去的,那么北三田所长是几时回到研究所呢?
成步堂这么问了以后,矢张和亚内都移开了视线。这个反应让他确信这两个人隐瞒了什么。
那……矢张,请回答问题。
嗯……后门的钥匙是所长拿着的,而且厕所的窗户也能爬到外面,不要纠结这些细节。
刚才还自信满满,现在忽然低三下四,果然这很奇怪。
矢张,你莫非在打盹?
刚说出口,矢张又一次砸了证言台。
不要说人坏话啊,你啊!说不定我会偷偷占卜一下,但总体来说工作也完成了,你就饶了我吧。
这人说的话越来越怪了。
就是如此!所长是领导,还一个个和警卫员打招呼,就算不回去也是可以原谅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伟大。
亚内也承认他没有掌握北三田回去的时间。
但是被告人证明了所长和被害者在吵架……
那是被告人在说谎,我后面会详细叙述。所长和现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没有叫他过来。
成步堂想起了佳奈说过的话。
难道最后……所长都没有找到吗?
面对成步堂的质问,亚内保持沉默。
亚内检察官,为什么不回答问题?
即使裁判长这么提问,亚内还是磨磨蹭蹭的,终于死了心开始说明。
一开始我就想回答的,这绝不是因为有漏洞!确实北三田耕太现在联络不上,但我判断不影响这次起诉!根据所员的证词,他喜欢出去浪,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
面对语无伦次的亚内,成步堂偏偏要补上一击。
莫非……检察官因为找不到所长的行踪所以才起诉尾根纺小姐的吗?
闭嘴啊!
亚内立刻就叫了起来。
不要说人坏话……根据事件现场的状况来看,很明显只有被告才能作案。所长在哪里干些什么跟本案一点关系也没有!
亚内自信满满的放话。这么说的话,果然也有相对的依据。
是这样吗?
重要的是现场的情况……证人,请说明发现时的情况。
是,是,如你所愿。
矢张一脸不耐烦样子开始了新的证词。

四号凌晨五点左右,我去确认第一实验室的样子。看见门没有上锁,但却推不开,觉得奇怪,无奈之下撞开了门的时候,房间里的胶囊放出强烈的冷气,以及毯子下面露出女性的脚……于是我就当场用自己的手机报警,警察来之前我一直站在门口。因此别说人了,连一只老鼠也没有进入现场。
顺便说一下,冷冻胶囊里发现被冻着的被害人遗体。由他所持的东西判明其身份就是云野藏人。
亚内在边上帮助补充,可是成步堂有地方无法理解。
就这些?也就是说还没进行尸检?
目前还在解冻中,赶不上开庭。
但是事件不是前天发生的吗?解冻需要那么长时间?
法医强硬的认为通常的手段快速解冻会破坏细胞,影响验尸,因此只能慢慢解冻……这怎么了?
那样的话,审理推迟几天就好了。
嘿嘿嘿,我也有其他案子的,优秀的检察官可是很忙的。
不觉得优秀的检察官会因为时间表的变更就不出现在法庭了。
但是先不管尸体,光听发言的话,矢张作为第一发现者的处理真是完美。
你……真的是矢张吗?
不知不觉这话居然脱口而出。
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了?偶尔还是会认真工作的!对吧,亚内检察官,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亚内推了推眼镜,点点头代替回答。
检查方提出的剧本是这样的。首先北三田拜托被害者把冷冻胶囊搬到第一实验室。这个时候被告偷偷潜入了胶囊里面……搬完以后冷冻胶囊的设置花了一些时间,北三田先回去了。但这之后,现场只有被告和被害者两个人,被告看准时机偷袭了被害人,将其杀死。也许是冲动的杀人,十分害怕的被告开始善后工作。怕被人打扰所以房间里面把门上锁以后,把被害者尸体放进胶囊,打开了开关开始冷冻。但尸体还没冻完,房间的温度一下下降了……被告人为了抵挡严寒披上了毛毯,不知不觉睡着了……之后就是矢张君发现为止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如何?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审理下去了吧。
嗯……
亚内的说明确实可以说通,如果不推翻它的话。
的确检查方的主张完美无缺……但是程序上,不能无视辩护方的意见。成步堂君,请进行询问。
听到裁判长的催促,成步堂默想了一下。
如果尾根纺小姐是清白的,那么矢张的证言一定哪里有漏洞。必须一点点的确认才行。这么说的话,矢张一开始作证说“四号凌晨五点左右、去确认第一实验室的样子”……
等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去确认第一实验室的样子呢?
因为所长打电话到警卫室了。说“去确认一下搬来的机器是否正常工作”。
这个时间打电话的是所长本人?
哦。是啊,所长的心情也能理解。好容易搞来的机器运行状态不好的话,那就太悲哀了。
无论怎么解释所长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自然了……这点先记在脑子里,继续询问吧。
你说实验室的门没有上锁但是推不开……你是根据什么判断门没上锁的?
哦,这个,第一实验室的门只要看锁孔上面就知道。没上锁的话就是蓝色,上锁了就是红色,和车站的厕所门是类似的结构。
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结构,不,现在这怎样都无所谓。

然后,因为看到蓝色,门又怎样都推不开,没办法我才撞门。所幸门是朝里面两侧开的,一下就撞开了。
等等,你是为了看房间里机器的样子才撞门的?
是啊。“最糟糕的情况,撞破门也要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所长电话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也没有犹豫的理由。
有问题。说那段话简直就是事先知道门会打不开一样。
你撞门的事虽然清楚了,为什么一开始打不开门呢?
啊,这是很简单的。
边上的亚内拿出一张照片。仔细看正好有个类似折断的木棒的东西。
这是?
锁门用到的棒子,就像门栓一样。这是鉴定人员进入现场马上就拍的照片。似乎是证人撞门进去的时候,断成了两半的样子。
成步堂想起了进入第一实验室时的事。佳奈曾说过不要把门栓当成垃圾处理掉,但没想到是这个用处。的确折断的木头和垃圾很相似……
但是木制的门栓也太古老了吧。
第一实验室本身就很古老,似乎是一边改建一边还在使用。门上安装的是用钥匙打开的旋锁,没有门栓,从内部也可以上锁。
原来如此。只要按下旋锁就可以上锁的标准锁的话,矢张所说“没上锁的话就是蓝色,上锁了就是红色”就能理解了。

黄金的苹果 2018-05-08 02:32
听到裁判长和亚内的对话,成步堂觉得应该继续先问下去。
矢张,撞破门以后怎么样?
开门的瞬间,好厉害的冷气出来了哇,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了里面的情况无论怎么看都是很糟糕的事态,就报警了。我再也不想第二次遇到这种事了。
矢张朝检方看看,亚内假装没看见,而是看着成步堂。
现场无人出入是真的吗?
当然了。不,说实话当时我看到披着毛毯的尾根纺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冷冻胶囊里才有死人……无意中没碰到真是太好了。
成步堂一边看着得意的矢张一边考虑。
矢张绝对会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因为这家伙被称为“事件背后果然有矢张”的男人—矢张政志。不能简单地相信他的话。不,不如说相信他一定会做了些什么。
(译注:矢张的日文发音やはり,和果然同音)
你这家伙,真的没有碰吗?
太过分了,成步堂!我也有在学习的,房间的地板上隐隐有一层白色,进去的话是会留下脚印的。
说到这里亚内又开始补充。
他的证言确实鉴定证明了的,第一实验室里面没有看到他的任何毛发和指纹。
哈哈,这样啊。不—不被人怀疑的时候心情这么愉快啊。
找不到破绽。不做多余的事,反而认真工作的矢张,简直违背常理,亚内出牌居然这么麻烦,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但是这样轻易相信也太让人扫兴了啊,至少要稍微怀疑下,毕竟买了保险的,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啊。
成步堂咯噔一下,看起来矢张还是做了多余的事。
矢张,这个保险是怎么回事?
成步堂这么问,矢张的表情变得相当随便。
问的好!就是这。
矢张拿出照片。
因为我偶然拿着相机,拍下了现场的照片。看,用物品说话也就是证据了对吧?你也看看吗?
请务必让我看看。
证……证人不能随便拿东西出来!喂,不能给律师。
虽然亚内提出抗议,但成步堂无视他把照片拿了过来。
成步堂君,照片上拍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吗?
裁判长如此询问,成步堂一下就纳闷了。喷着白色冷气的冷冻胶囊,优子的右脚露在毯子之外,连折断的门栓断口都一片白色……怎么看都不是一张有趣的照片。总的来说照片基本被白色包围。
但成步堂马上调整了思路。这是亚内都不知道的照片。说不定拍到了什么检查方计算以外的东西。
那个,裁判长,这个照片作为证物可以吗?
可以,那么证人拍摄的照片加入证物。
好,接下来就是照片里找出线索……真的有拍到这样的东西吗?
为了找寻线索看着照片的时候,亚内讨厌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结束?……审理还在进行中呢。
亚内露出了讨厌的笑容。
啊呀,好像新人律师还没明白重要的事情。现场不仅仅是个密室,内侧还有门栓,这就是说,内部以外的人是不可能杀人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进攻。虽然已经知道一半的事实,可是还没找到一个有力的假说。
现在已经不是照片的事了,如果不能否认亚内的说法,审理就结束了。
等等!尾根纺小姐打开了冷冻胶囊的证据你有吗?
虽然没有在开关上查出指纹,但从状况来看就是这么回事。裁判长,这个。
裁判长仔细端详亚内提出的资料。
三号晚上到四号凌晨的时间里使用电量的数据。你发现什么了吗?
嗯,这是三号晚上九点半到四号凌晨五点半,电量使用量是非常惊人的。
好像那个冷冻胶囊运作起来需要相当大的电量。不过,把遗体冻成那样的话这也是当然的。
等裁判长看完资料才到成步堂手里。确实电量的消费相当大。如果矢张也用了不必要的电,可能就要跳闸了。
上午五点半以后用电恢复到了普通水平,是因为到场的警察关了冷冻胶囊的话,下午九点半用电量急速上升只能考虑为被告打开了开关的缘故。
稍微等一下,亚内检察官。被告人昏倒了哦,不可能打开开关吧。
这不是她自己说的吗。重要的是内部上锁的密室出现了尸体。但死人不可能拉上门栓,因此用排除法,只可能是被告了。
呜呜呜……
看着一时无语的成步堂,亚内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现在知道了吧,只能考虑被告在内部锁上房门的情况下,主张她是无辜是相当无理的。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成步堂抱着头,果然这审理,从一开始就是无计可施的人。
亚内毫不留情地继续追击。
不然还有啥说法,难道你想说被害者锁上房门,把自己关进冷冻胶囊里自杀的吗?
裁判长听了亚内挑衅的发言直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有相当的事那另当别论,但我们并不知道被害者有什么自杀的动机……考虑这个的话是无意义的。
成步堂虽然也不相信被害者自杀说,但如果不能阻止裁判长认为无意义的话,就连拖延时间都不行了。
想到这点,现在的成步堂时间并不充裕。
成步堂君,头疼吗?
成步堂用只有边上真宵听到的声音发起了牢骚。
……不行啊。真宵酱,想到什么好方法吗?
但真宵噘起了嘴。
不行啊。成步堂君这样表情的话,尾根纺小姐会不安的对吧?
被这样的少女进行正确的指责,看来我是真的不行。
这个都无所谓了,不能想出办法突破目前的困境的话……
对着说出更加丧气话的成步堂,真宵忽然说。
你已经忘了吗,成步堂君。这个时候,就要把思路逆转过来。
思路……逆转……
对啊,被追击的太狠,完全忘记了。这不是自己的原点吗!
谢谢,真宵酱。说不定我已经知道了。
成步堂最在意的是所长给矢张的那个电话。所长为什么那么早打电话给他?如果亚内所说他一个人先回去了的话,那么在十二点之前打电话都是可能的。
不对,等等哦……为什么不是一大早就不行呢?
辩护方的提问似乎结束了,那么就下达判决……
听了裁判长的话,成步堂在思考之前就叫了起来。
等等!

没关系,我有预感。虽然还不清楚事件的全貌,但是这个方向是没错的。
裁判长,很失礼但是我还有想要确认的事情。
但是审理已经十分充分了……真的是必须的吗?
是的。
坚定的回答让裁判长一副“这也是没法子”的表情同意了。
但是,如果本庭判断你是无意义浪费时间的时候会不留情的打断提问。
十分感谢。
现在开始只能一口气决出胜负了。
那么裁判长,请让我再看一次证人所拍摄的照片。
他拍的有三张,你说的是哪一张?
实际上这里面有两张能成为证据。首先是尾根纺小姐被毯子包裹的照片。
这照片怎么了?
请看照片,毯子外面露出了右脚对吧,实际上,尾根纺被发现的时候,右脚有轻微的冻伤。
冻伤还没有痊愈,昨天她还在痛呢。
这可真悲惨……但这又怎么了?
冻伤的话意味着当时的温度在零度以下。尾根纺冻伤这事证明了在门被撞破以前,房间内的温度保持在零度以下。
哦,也就是冰库一样的状态。那个胶囊那么费电,但性能很强啊。
这个事实清楚以后,接下来看一看拍到断裂门栓全是白色的照片,这很明显和现场的状况有矛盾。
到底我要陪你到什么时候才好啊?
说明的途中亚内忽然插嘴。
这点就算是如律师所说,室内成为冰库一样的状态的话,表面变白这事有什么奇怪的。
亚内好像是真的这么想,这样的话,这种检察官没必要担心。
成步堂挺起胸。
真的是这样吗?那么我们再整理一次现场的情况。检查方的主张是第一实验室的门里面被门栓锁上,因为证人撞击而坏掉……没错吧?
你真烦,检方一直就是这样主张的。
上套了!
这样的话,就有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明了。证人拍照是撞破门后立刻拍的……奇怪啊,门栓刚刚被撞断,端口为什么会有白霜呢?
啊,啊啊啊啊啊!!
亚内大声惊叫,似乎终于明白了成步堂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呢?
听裁判长这么问,成步堂认真的开始说明。
开门的时候,实验室已经不是冷冻状态了。警方赶到的时候,白霜已经基本消失就能看出这点。刚折断门栓的断面是不可能有白霜的。
成步堂深吸一口气,下结论道。
也就是说,门栓什么的,一开始就没有挂在门上!
亚内大受打击。虽然他自己也觉察到了,但对手说出来他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边看着亚内奇异的目光,裁判长问道。
成步堂君,可是现场不是掉落了折断的门栓吗?
很简单,有人把它事先折断以后放在第一实验室门背后。当然,他确信搜查人员会误认为“现场门栓掉在地上所以是密室”。
嗯,这样的话,这门即没上锁,也没有上门栓,但是门打不开了……证人,真的门打不开吗?
裁判长用锐利的眼神看着矢张,终于矢张在证人台上暴走了。
什么嘛!一次有一次问一样的问题。门要是能开的话我吃饱饭没事干去把门撞开啊!
拼命证明自己的矢张感觉很奇怪,成步堂忍不住笑了,这点上矢张是正确的。
裁判长,证人所说属实。可以说他认真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为什么所长要在凌晨五点给证人打电话……这里追究到底的话答案就会显现。
真的吗?
比如说,如果证人到早上,什么事都没有,完成工作回去了的话,你觉得会怎样?
这样啊……到了九点研究所的职员都来上班了,这里面的某人会发现吧。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这之前对犯人来说,有一件不方便的事情。
哦?
成步堂出示了检方准备的消费电量的资料。
因为停电。这个机器消耗的电量十分巨大,到了工作时间大家一起打开电灯电脑之类的话一定会跳闸。犯人想避开这点,不然电闸断了的话,好容易锁上的门会解锁。
电闸落下的话会解锁?木门上有电子锁吗?
不是的,只是类似的东西。
成步堂这么得意的说着,裁判长有点不爽了。
请说明一下具体内容。
啊呀呀,这样的话还没来得及说明就败诉了。
成步堂慌慌张张开始说明。
听好了,证人在破门而入的时候,室内是零度以下,所以会降霜,因此门栓上是白色的。
然后呢?
用水。犯人离开第一实验室关上了门,从外面两扇门朝中间的门缝注水。终于室内温度到了零度以下以后,水结成了冰。门缝里冻住,门就开不开了。
这个诡计的巧妙之处在于冷冻胶囊的冷气一旦停止,就没法确认当时是不是被冻住。幸亏这次通过证人拍摄的照片能判断出来,但是相当危险。检察官在这里的疏忽也是情有可原。
这可以说是矢张的妙计,但亚内好像收到了很大的打击。
但是谁做了这种事情呢?
那当然就是给证人打电话的所长。这个密室把门冻住以后需要打破才能完成。也就是说“把门破坏也无所谓”这种不自然的指示才证明其是犯人。如何,裁判长?
裁判长一脸吃惊地看着我,终于慢慢的点了点头。
的确,听了辩护方的推理,刚才检方的推理有明显的漏洞。这个真是太粗疏了。
怎、怎怎怎、怎么这样!
无视抗议的亚内,成步堂这么对裁判长说道。
北三田博士和云野之间有什么因缘,现在我们没办法确定。但是这个事件不重新调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询问北三田博士的话,我认为是解决不了的。然后,被告人仅仅是被利用了。
优子咬着唇听着成步堂的说明。对于揭发恩人来获得自由,她心理多少还有些抗拒。但所长要真是优子虽说的人,那么随时可以救她的。
也许是多余的做法,但真希望她因为此事忘记耕太,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那么……
裁判长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有人急速的开门冲进了法庭。
等等!
叫喊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深紫色西装的男人。但成步堂对这个男人如矢张一样……不,某种意义上,比对矢张更熟悉。
御剑!
御剑怜侍,和成步堂同岁,可是以二十岁弱冠之年就作为检察官出庭,到上月输给成步堂为止,一直未尝败绩的天才。
别高兴的太早,成步堂龙一。老师让我接受继续审理这个案子。
没,没听说过这话啊。
御剑用恐怖的眼神看着拼命抗议的亚内。
检察官,你想继续失败是你的自由,但是这关系到检查局的威信。快交接。
那,那么接下来就全拜托御剑检察官了。
亚内悲戚的喊完,就飞奔出了法庭。御剑一直看着成步堂,对亚内瞧都未瞧一眼。
成步堂,我虽然想和你这家伙再次对决,但没想到那么快就有再战的机会了。
反对!
成步堂终于提出了抗议。
但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御剑夸张地摇头。
你想这么喊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前提已经变了。
什么意思?
实际上刚才冷冻胶囊里发现的遗体司法解剖终于结束了。被害者确定不是云野藏人,而是行踪不明的北三田耕太。
什、什么???
不仅仅是成步堂,整个法庭都大吃一惊。
难道说,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
收到了很大的冲击,优子软瘫瘫的倒了下去。
接下来本案就此打住,转移到北三田耕太杀害事件的审理……裁判长,这里就此了结可以吗?
裁判长犹豫了一下,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后天,换成御剑检察官重新审理案件。
御剑夸张的露出满意的表情,转向成步堂。
成步堂,上次因为疏忽失败了,这次输的会是你,你做好觉悟吧。
这是我的台词啊御剑。有一就有二。
成步堂这么挺胸回击。当然,这是虚张声势。因为这个时候,气势也是很重要的。
那么就此闭庭!
裁判长宣告后,大家都开始准备离开法庭。但成步堂却动不了。
对了,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呢?感觉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这么想着,视野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哇!
惊讶的回过头,只见矢张挥着手看着他。
啥,你吓什么成步堂?审理已经结束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矢张和小学生时一样的随便,但这对成步堂来说很高兴。
实际上我跟御剑那家伙打招呼了,结果那家伙说“还有工作,就此失礼了”这种假惺惺的语气。以前他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啊。相貌还有小时候的影子,但不会是另一个人吧?
另一个人……这样啊,说不定是这么回事。
一个想法闪过成步堂脑中,他拍拍矢张的肩膀说。
矢张,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2016年 法庭篇1完

黄金的苹果 2018-05-12 02:02
2016年 调查篇2

二零一六年 十月六日 下午两点
看守所


尾根纺小姐,我有件事想要和你确认。
好的,如果我知道的话……
优子很没有自信地回答。
好像她还不能接受刚才法庭上明确的恩人北三田耕太的死的样子。顺便说一下她在2001年也有看到同一个人物死去的经历。
死了两次的男人……可是普通人不可能会死两次,更何况他也不可能死后复活。
成步堂振奋了下精神,虽然自己这边也很困难,但是必须要指出她的矛盾。
再次确认一下事件当天,是北三田直接请求你躲进冷冻胶囊的没错吧?
是的。
但是请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法庭上,证人矢张说“云野把胶囊运来的”。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不……
优子表情很倔强。是单纯的混乱状态,还是脑子拒绝思考呢?
这样的话只能用更直接的手段。
成步堂拿出一张人物画像。
能看到吗?因为找不到照片,只能用画像了。
画的是一个头发乱蓬蓬,胖胖的中年男子。看到画像的优子自信满满的笑着说。
啊,这就是博士。画的真像。
果然是这么回事。
实际上这个画,是那个矢张画的,闭庭以后我拜托他的。
咦,真是意外。
从以前他就能在奇怪的地方发挥作用。这次也拜他所赐,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那是怎么回事呢?
实际矢张画图的时候,我是这样跟他说的。“请把在你面前出现的云野先生画下来”。然后矢张很完美的进行了回应……也就是说,你称为北三田博士的人,就是自称为云野藏人进入研究所的人。
怎么会……这种事情……
成步堂又出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是一个皮肤黑,摸着头发的中年男性,他的表情充满了自信,一看就是一副成功者的样子。
优子双眼放光。但成步堂看来,她就好想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这个人是云野先生吗?和博士打斗的男人很像。
成步堂慢慢摇头,然后说出了真相。
这是这次事件的被害者北三田研究所的所长、北三田耕太的照片。
不是的,我知道的北三田博士不是这样……
优子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是恩人没有被杀送了口气,还是因为恩人报了假名所以收到了冲击呢。
我们一直就把他们身份搞混了。
被害者和加害者的身份逆转了……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状态进行初次审判,本身我们的运气也许还不错。
听了真宵的话,成步堂不得不感谢自己奇怪的坏运气。也就是说,御剑带来的新事实绝不是坏事。而且这次才是解开优子时空跳跃之谜真正开始的时候。
尾根纺小姐,为什么你会把又像又不像的人认为是北三田耕太的呢?
为什么?因为我在十五年前和北三田博士一起修理过时光机啊。
可是被杀的北三田所长和你说的博士完全不像,即使经过了十五年岁月的同一个人也不会变成这样子的吧。
话虽然如此,可是对我来说这画像上的人才是北三田博士。
真是输给她了。
忽然真宵灵机一动问道。
难道说,那个北三田博士对你报了假名?
这个嘛……
优子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痛苦的低下头。
我想起来了。博士确实使用了假名。
什么??
终于发疯似的叫了起来。
对,确实博士为了报复对手随便用的他的名字,这个似乎在审理上确认了。博士真正的名字叫青柳……恭介。对就是这个名字。
可以的话还是想更早点把这种事说出来的好,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是吐槽也没什么用。
好像恢复了正确的记忆的样子,成步堂期待的问道。
对了你知道那个律师的名字吗?
优子悲哀的摇头。
不,我想不起来。虽然他样子会在我脑海里浮现……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绅士。
业界戴着眼镜的绅士真是要多少有多少。还想直接找那个律师谈谈的,但看来是不可能了。
那至少检察官的样子能想得起来吗?
那个……嗯
优子抱着头露出苦闷的表情。想起检察官的事可能会刺痛她的心,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话题还是不要深入追究的比较好。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等优子冷静下来了,成步堂再次提问。
请再一次整理一下,那个假的北三田耕太,也就是青柳恭介,十五年前被杀死了吧。
咦是,是的,确实如此。
另一方面,三天前在你面前出现的博士,跟那个青柳长得一模一样对吧?
是的,所以我才把他当成博士本人。
如果犯人真的能自如的操纵时光机的话,我们是不可能赢的。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还在这时代的某个地方若无其事的活着。
在你面前出现的北三田耕太是谁,我们必须调查清楚才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成步堂的手机响了。
失礼了。
电话是情报处理公司打来的。
完全复原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解读很大的一部分。
请问复原的文字中是否有青柳恭介这个名字?
有的。
成步堂不由得颤抖起来。优子穿越十五年的时空的事貌似不是谎言。
离下次开庭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从复原的资料了解到2001年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调查该案和现在事件的关联。这不是容易的工作但现在不得不做。
无论如何,反击开始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御剑。

二零一六年 十月六日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结城商事


调查青柳恭介的亲属资料得知,有个叫青柳大气的外甥在结城商事工作。结城商事离看守所并不远,于是直接来此拜访。
尽管也在意仓库的事情,但仓库又不会跑。还是先抓住或者的人比较要紧。
成步堂拿出名片给前台女性,说道。
我是成步堂法律事务所的成步堂龙一,能打扰一下吗?
前台的女性微笑着说:是律师先生啊,我马上通知法务部的人。
啊,我不是为了拉生意来的。
赶紧阻止了她朝某处打内线电话的行动。虽然也很想拉生意,但今天不是为此来的。
实际上我想以个人名义拜会一下贵司的青柳大气先生,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请稍等。
女性拿起电话,好像很快就接通了,她把话筒递给成步堂。
请。
谢谢。
成步堂拿起电话。
喂?
我是青柳,哪位?
低沉的男声让人内心很踏实。
我叫成步堂龙一,实际上……
成步堂把自己和审理的事做了说明。
因此,能详细地了解一下青柳恭介先生的事吗?
很抱歉,因为我正在开会,所以马上要见面很难。
无论如何拜托了,下次审理就在后天……青柳先生的话可能能帮助到我的委托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坚定的说。
我明白了,明天的话没问题。时间的话……下午一点怎么样?
真的吗?
只是条件是你是先把问我的问题告诉我,明天我也有明天的计划,没有太充裕的时间和你闲聊。
我明白了。
确实一流企业的人都很忙,能抽出时间给我,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可以的话询问的内容是晚上七点为止的行踪。
我知道了,那么回见。
把话筒还给前台,却看见边上真宵捧腹大笑。
你怎么了?
明明明天要见面,但是却要你把询问的内容先告诉他,似乎是为了忽然被问的话怎么回答而烦恼的样子……你不这么想嘛?
真宵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不过确实要先把问题告诉他这点很奇怪,简直就是想要思考怎么解释的样子。如果成步堂有什么要问我的话,也需要一个晚上来思考怎么回答。
真宵酱,有什么借口是必须的吗?
谁知道呢,但是大企业工作的男人为了节约时间的话也是有的。我偶然也会遇到来法律商谈,但话停不下来的情况。不过明天实际见面,就知道他是不是怪人了。
那么,你想想怎么问,记得使劲刁难哦。
露出小恶魔一样笑容的真宵这么对成步堂说。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要去的地方,赶紧啦。

二零一六年 十月六日 下午四点五十分
谈壇寺 境内

好奇怪啊……
为了搜查而来到寺庙的成步堂,却找不到青柳恭介租借的建筑。
成步堂君,哪里都没有哦。
好奇怪,明明住所应该就在这里的。
成步堂四周环顾,不知道哪里走来一个看上去很可靠的中年僧人。
呀,这是哪位啊?
成步堂他们慌忙自我介绍,不然被他叫来警察可就麻烦了。
我叫嬉野常寂。是这个谈壇寺的住持。但是律师先生有什么事吗?
实际上我因为担当的案子在调查。请问在寺里有没有混凝土建造的实验室啊?
实验室?
常寂歪着头想了下,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拍起手来。
阿那个是上任常芳住持借出去的。
真的吗,现在在哪?
常芳死后已经拆除了,毕竟建筑已经老化了。
咦~
真宵从心底里发出遗憾的声音。成步堂也是同样的心情。
不过这种事情也在预料之中。
因为租不出去,不可能一直这么放着。但是里面有很多备件,这怎么了吗?
阿,备件阿……
常寂抓抓鬓角。
我继承这里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但是十五年前似乎发生过一些事件。我虽然没有直接了解,但经常听生前的常芳说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租借这里的人被杀了的事件,在法庭上事件被冻结。穿着警服的男人开着警车来这里四处调查。常芳十分吃惊,询问以后得到的回复是“来此为了转移证据品”。常芳相信了,帮着把备品装上车运走以后,真的警察来了发觉之前的男人是在冒充警察。正因为如此,当时的东西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这也没法子。
成步堂不由得叹了口气。即使知道了实验室备件消失的事情,但基本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对了常芳有没有说过犯人的特征呢?
因为戴着墨镜所以基本不清楚。他说过感觉是个年轻男子的样子……
戴墨镜的制服警官不觉得奇怪吗……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那么常寂住持,刚才你说“几乎已经没有了”对吧,这么说的话难道还留有什么吗?
真宵这么一说,常寂露出了少许困惑的表情。
虽然不是什么也没有了……能作为参考吗?
成步堂低下头。
拜托了,即使一丝线索也好。
我明白了。那么这边请。
常寂把他们带到了附近的仓库。
因为寺庙有相当的历史,所以不能随便丢弃的东西有很多。不管什么东西,先保存下来再说。请稍等一下。
常寂打开仓库的大门,里面发出一股发霉的味道。他进入仓库,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还好马上就找到了,就这个。
他拿出来的是一个团成团、陈旧的模造纸。成步堂打开一看,里面写的似乎是个人年表一样的东西。
哇……这可真厉害。
成步堂君,我的心情变糟糕了。
纸上的似乎是青柳恭介作为研究者的轨迹,但不知为什么连2001年以后的事也写了。与其说是个人历史,说不定是个人愿望。能够想象到写下这些文字的疯狂。
看,成步堂君,这个不奇怪吗?
听这么说成步堂看向真宵手指的地方。
2000年11月11日 计算式完成
2001年1月25日 用DKK开始计算
2016年10月3日 计算完毕
2016年12月5日 青柳研究所成立。
真的,2001年到2006年之前发生了很多事,为什么他什么也没写呢?
会不会写了以后被擦掉了?
我认为不会。从空白处来看只能认为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写。比起这个,小偷为什么会把这个留下来了呢?
比如没有偷走的价值?之类的?
两人正讨论不出结果的时候常寂插话进来了。
不是的,这个年表当时是贴在租客寝室墙壁上的。根据常芳的话,那个小偷当时怎么都剥不下来,于是只能拍了照片。其实取下来之前用药物就很方便了,于是只留下了这个。
这也就是说对这个贼来说这是必要的情报,可能的话最好能取下带走。
这个能暂时借我一下吗?
没问题,能起到什么作用就最好不过了。
今天的调查就到此为止吧。

成步堂他们拿着谜之年表离开了谈壇寺。
这个,能成为线索吗?
这个年表到底有何意义,局外人的我们还不知道。只感觉到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似的。
问问尾根纺小姐怎么样?
这也是个办法,但正好我们可以问问大气先生。说不定能拓展新的视界。
停住脚步,打开年表确认的成步堂,站在正面的真宵好像发现了什么。
咦,成步堂君,背面写的是什么?
咦?
成步堂慌忙把年表翻过来。发现背面写着另一个年表。
1996年 英斗高中入学
1999年 勇盟大学经济部入学
2003年 结城商事入职
2008年 被选为大企划的成员
2013年 企划大成功 之后成为领导进行新的企划。
2018年 晋升科长
2024年 晋升部长
虽然没有写是谁的年表,但表好像是不同人的样子。
嗯?2003年结城商事入职?
这个是什么?
虽然还不知道,但最初的质问我已经决定了。

黄金的苹果 2018-05-15 03:53
二零一六年 十月七日 上午九点
某所


明天就要开庭了,两人先找到了优子醒来的仓库。
根据优子的话,最初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没有生命感的房间,常温的冷冻胶囊里横躺着的优子从胶囊出来,穿上了旁边的衣服,拿起了手机和钱包走了出去。边上排列着大量的集装箱,于是她知道了自己在哪。对自己的状况开始害怕的优子尽快离开了现场,于是和真宵遇到了,这是四天前的事。
已经知道北三田所长被杀的情况下,云野藏人是最大的嫌疑人,和集装箱仓库签署合同的人也是他的可能性很大。即使用假名,也一定会留下某些痕迹。
真宵酱,很累吗?
没事没事,一定很快就找到吧。
话虽如此说,一早就开始一起行动的真宵来说有点辛苦。因为不知道目的地这么寻找,精神上也容易疲劳。
我觉得多数就在这里乐了。
一边说一边走着,看到一个“雁暮集装箱服务”的招牌。离成步堂法律事务所并不远,堆积集装箱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恐怕优子就是在这里醒过来的。
刚走到里面,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面前。
欢迎,你运气非常好,现在集装箱仓库还有一个空着,要租的话要赶快哟。
那人开始说着推销措辞。
我都还没说来意呢,真是个性急的人。
不不,我不是为了租借才来的。
咦,是这样吗?不不,如果改变心意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只是还有一个了,要尽快哦。
话说回来,你是?
我是雁暮,这里的经营者。这一行已经干了25年了,我的服务你尽管放心。
雁暮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如果沉默着听他说的话,一定会签约吧。但我还有要做的事呢。
那个,我想打听一个事。有一个叫云野藏人的人借过这里吗?
是的,曾经借过。
过去式?
刚我说还剩下一个就是云野藏人借过的。
能稍微详细点说说吗?
雁暮稍微有点迷茫,但很快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嗯,他结束合同了,虽然没有道理,但我还是先考虑潜在客户的利益。
哈哈哈,我的事务所要扩张的话到时请多关照啊。
虽然有点罪恶感,但对雁暮做一些暗示是需要的。
话虽如此说,实际上这样做是不行的,本来这生意是我父亲做的,我三年前才继承。
刚才还说这行他干了25年,这个人真的可信吗?
但云野一定很得意吧。跟我父亲做了一笔好生意。
很得意?这是怎么回事。
合同是15年前签的。忽然来付了三年的钱,我们毕竟不会和钱过不去吧。
你知道他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
谁知道呢,虽然被拜托了打扫卫生,但基本上租客的东西我们是不会碰。云野先生第四年以后每年都会来付一次租金。
无论储存了多奇怪的东西都什么也不知道啊。
云野先生是怎样的人?
我只和他接触了三年,是一个大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一直戴着墨镜,脸也其实没看清楚。
这也是说,他担心身份暴露吧。
但是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和尾根纺见到的青柳特征一致,说不定就是本人吧。
一个月来一次,预定的日子付钱并稍微看看仓库的样子就走,仅此而已。
但是成步堂发现了这说法的矛盾之处。
你之前说他每年付一次租金,那样为什么还要每个月来付钱?
雁暮忙摇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租金是之前付的,但是电费又是另外算的。云野有个特别的冷藏库,耗电量极大,所以这么商量好。
特别的冷藏库……嗯,话要看怎么说。
但这样就明白了。十五年前从谈壇寺偷走的东西就藏在这里。当然,那个冷冻胶囊也是。然后这东西十五年来一直在工作中的状态。
话说回来,藏人把仓库内部东西搬走的事情你没看到么?
当然没有,我也不是24小时都看着的。钥匙给了租客,我不在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搬走。只要付钱,我这里没任何意见。
的确如此,所以尾根纺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
云野把谈壇寺偷出来的东西在这里藏了十五年,这意味着什么现在还不明白,但成步堂确实感觉到接近了事件的核心。


二零一六年 十月七日 上午十点二十七分
北三田研究所


为了再次整理事件,成步堂他们来到了北三田研究所。马上看见研究所门口有一男一女在吵架。
所以我是听了御剑检察官的命令才来的说。
啊?必要的情报我都给他了。
一人就是之前接受照顾的佳奈,还有一人是系锯圭介刑警。系锯是和御剑搭档的人,看起来是为了搜查而来的。
不,你提供的情报御剑也知道了的说。如果没有什么新的情报我是不回去的说。
还是回去的好,有新的情报我会告诉你们的。
那个不行的说。我会被御剑检察官认为是在偷懒的说。
佳奈的表情变得很阴险。简直就像说“自己的麻烦自己想办法解决”一样。
那么我就明说了啊。你这种大块头刑警在这里会对大家造成威胁,所以你啥都不要说!
佳奈的话相当恶毒,系锯听得目瞪口呆。
快回去吧,回去吧。
呜呜……有新的线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的说,绝对的说。
成步堂目送沮丧的系锯离开,跟佳奈打招呼。
溜田刑警。
啊,上次的律师。为了明天的审理再次调查吗?
嗯嗯,是的。
好像她已经知道了审理重新进行的样子。
确认所长死了那些工作人员也放心,嘴巴也松了。因此了解到了新的情报。
那个,这个能告诉我吗?
听到这话,佳奈双手环抱。
我可是真相的同伴,那边都不偏帮。所以你知道的话检方也会知道,这样可以的话就没关系。非常感谢!
到这个地步只要警方不干扰搜查就满足了,佳奈简直就像女神一样。
那么,从哪里开始说好呢……

那个,北三田所长是个怎样的人呢?
佳奈回答了真宵的提问。
首先从这里开始。虽说表面是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的研究者,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本来是为了冷冻装置的开发和贩卖,但取得预想的效果,反而是贩卖返老还童的健康食品发的家。但是所员中也有人认为“那种东西根本屁的用处也没有”的人。
但事业本身是成功了?这方面有问题吗?
怎么可能没问题。他把研究冬眠装置的资金和人员都投入到健康食品的开发,为冬眠装置投资的人知道了以后大怒,决定撤回投资。不过,据说十五年前已经研究出了成果,但开发资料被偷走了。被以前的同伴,叫赤还是青什么名字的……
是青柳恭介吗?
对对,就是他,你也知道啊。
佳奈啪啪拍着成步堂的肩膀。
被偷走以后,他也几次想重新研究出来,但全部失败了。这点来看,所长的运气也太差了。只是,这事完全是把被偷走资料的事情隐瞒着投资人的所长不对。
顺便问下投资人是?
三年前因为事故去世的岳父北三田由吉。但是所里的传言有说他是被杀的。
咦?
真宵会那么吃惊也不奇怪。
这里研究的2个支柱分别是冬眠装置和时空跳跃。作为由吉知道这两者哪个都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所以他是无论哪边取得成果都好的心态出资的。一直精神很好的他虽然豪言“时光机完成前我不会死”,但从三年前身体走下坡路开始,要求所长在时光机完成前先完成冬眠装置。
但是冬眠装置的研究并不顺利吧。
正是。至今为止一直是用“还没有到可以实用化”来敷衍由吉,终于瞒不下去了。可以完成的研究没有完成,这事被出资者知道的话,所长的地位都危险。所以在家族旅行的时候伪装成事故把人杀了。
咦,但是所长的夫人据说也一起死了。不管怎么说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真宵铁青着脸问,佳奈慢慢摇头。
即使能把由吉的死伪装成事故,常年在身边的艾丽嘉也有可能察觉到真相。而且由吉死了的话遗产是直接给艾丽嘉的,这样的话,一起死的话就没那么麻烦了,所员们异口同声这么说。虽说到现在,真相究竟如何已经不可能知道了,但这传言还是有相当的可信度。
原来如此……
佳奈的话把一个线索联系起来了。恐怕优子穿越十五年的时光就是因为这个冬眠装置。
十五年前,偷走冬眠装置的恭介自己开了实验室,在那里和优子一起将其组装开发。但是完成当天,恭介丧命,审理的最后又不知道被谁偷走了,到底如何才到现在这一步虽然还不知道,但把优子装进装置……
当年的事虽然还不清楚,但至少冬眠装置的性能是真的。
真宵也有一样的想法,在成步堂耳边悄悄说。
成步堂君,莫非谈壇寺偷走资料的就是所长?
成步堂也同意这个观点,但他马上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不,那样的话就有了矛盾。如果是所长所偷,冬眠装置的研究应该还在正轨,也没有必要杀死由吉父女了不是吗?
真的,那是谁偷的?
不知道。只是这人绝不是被杀的所长这点可以确定。
佳奈冷冷的看着悄悄说话的两人。
在人面前说悄悄话之类的感觉很糟糕吧。
他急忙回到正题。
不不,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的事。
是啊是啊,我在和成步堂君商量晚饭去哪里吃。
啊,晚饭那可是太重要了。尤其是你发育的时候,吃不饱可太辛苦。
佳奈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成步堂他们也并不是那么饿,还是把话题说回来吧
溜田刑警,新的情报只有这些吗?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DKK的机器,好像是在进行时光机所必须的计算。所员中对此期待的人也不少。虽然我并不相信时光机什么的,听了那些聪明的人认真的说了时光机的事以后,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制造出来了。
具体都是些什么话呢?
不不,那些专业术语其实我也听不大明白,但至少知道,计算完成以后也不是马上就可以进行时空跳跃,还需要其他装置。但是制造装置的是那个青柳,现在研究所内也没有,只能先解析计算结果。以防万一我还调查了所长的私人物品,也没见到类似的东西。
可是恭介的话也有可能拿到这个装置,说不定本来就在偷走的备品里面了。这么说的话果然去谈壇寺的假警察不是所长。
对了,偷走DKK数据媒介的犯人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解除DKK房间锁的人只有所长一人。实际上,事件当晚留着所长的指纹解锁的记录。虽说只是指纹认证的话,拿着所长尸体也能通过的样子……但当然所长是自己的意志打开锁,取出了装有计算结果的媒介,还是被杀以后用他的指纹解锁,目前还不清楚。就是用尸体的手指也是可以解锁的……啊,真是太麻烦了。
佳奈用手理了下头发,她为了各种可能性绞尽脑汁。
但是,说不定不需要考虑的那么复杂。
溜田刑警,说不定那一种可能性都是一样的。
啊?完全不一样吧。自己的意志打开锁和被杀了以后打开锁。
不由得怯阵起来。
DKK计算结束当天把所有职员都打发回家,决定和云野藏人两个人在这里见面的人是所长自己。确实从结果来看所长被杀了,但原来他就打算把房门解锁了吧。
可是,做这种事情,所长为的是什么呢?
搬进现场的冷冻胶囊对所长来说是必要之物的话又会如何?然后犯人对记录媒介感兴趣,说不定这就是一个交易。
虽然这是个假说,但还没有在佳奈面前说出口的完成度。但即使如此,佳奈也对成步堂另眼相看。
你……看上去不大可靠的样子实际上真行啊。
哈哈哈……
看上去不大可靠就不用说了。
接下来差不多该把答案拼凑起来了。

黄金的苹果 2018-05-17 02:11
二零一六年 十月七日 下午十二点五十分
茶馆


成步堂他们等待的地方是青柳指定的,结城商事边上的茶室。他提前了一些到达,要是迟到就麻烦了。
青柳先生还没来吗,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成步堂君,刚才开始你怎么就一直坐立不安啊?
听到这话成步堂笑了。
嗯,阿阿,是啊。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推理。如果这是正确的话明天的官司就能赢。
真的?说来听听。
还有时间,好吧。
听好了,尾根纺小姐是把云野藏人当成了时光跳跃而来的青柳恭介。但是时光机并没有真正的完成,恭介也在十五年前就死了。也就是说,云野藏人是一个和青柳恭介很像的人。在现在的情况下这个范围很难确定嫌疑人。
嗯,会不会是职业演员呢?
这个可能性我也考虑过了。先不说演员本人是黑幕的情况,就是演员杀死了雇佣他的所长这件事也太不现实了。如果只是使用他的演技也就罢了,要演员杀人的话,之后也有被他抓住把柄,风险也太高了。
那……是怎么回事?
考虑得更单纯一些就好。十五年前恭介32岁,大气则是大学生。恭介如果比实际年龄老一些的话,现在的大气和十五年前的恭介很相似的话也不奇怪。
阿……
这才是成步堂自信的来源。
今天见面的时候亲眼确认一下的话就可以确信了。
也有其他的根据。当时的关系者虽然很多,但是很多都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大气一人,即使从这个角度他也是重要的参考人。
真霄歪着头。
那个,但是昨天你的问题却并没有这方面,如果不问“是你偷走冬眠装置吗”这种问题就没有意义了吧。
这样询问的话会增加对方的警戒,取消约定也说不定吧?无论怎样我也想和他聊聊的。
真宵从内心肯定的连连点头。
那说的也是。但是,成步堂君好厉害。
不过我也不准备现在就追究大气先生的罪,这个推理本身也有很大的弱点。为什么他要装成云野藏人欺骗尾根纺小姐的理由也不知道。所以能打探出这个就最好了。
看看手表马上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成步堂正环顾店内,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皮肤较黑,精干的男人。
好像是经常打网球锻炼的感觉。
但是怎么看这人都不是青柳大气。成步堂移开视线寻找其他目标的时候,那个男人直接朝成步堂的桌子走了过来。
成步堂龙一先生吗?你好,我是青柳。
男人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名片。然而成步堂一下子不知所措。
咦,这个人?这样的话我的推理……
可是名片交换是社会人的礼节,成步堂也马上拿出了名片。
你,你好,我是成步堂。
拿在手上的名牌是这样的。

结城商事  第二事业部  最爱食品课 课长代理 青柳大气
最爱食品课……这是怎样的工作?
(译注:原文为フェイバリットフード,对应的英文是favorite food)
看着名片的真宵天真的问。
优质的咖啡豆和红茶的叶子尽可能便宜的大量买进的工作。两位平时饮用的罐装咖啡和瓶装红茶,都是我们买来的。很意外能在社会上做出我们的贡献。
他说话的姿态充满了活力。只是三十五岁左右就能升职到课长代理,作为商业人士也许靠的是真正的实力。
正好,这是我家的饮料,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
这么说着,递过一个装着饮料的纸袋。成步堂正觉得不好意思,真宵直接接了过来。
哇,太感谢了,喂,成步堂君夜也得感谢人家啊。
那个,谢谢。

事情发展并不让人觉得很顺利,不过算了现在才是正题。
然后你想问的是关于叔叔和叔叔留下年表的事吗?
尽管第一回合对方气势上占了上风,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首先能告诉我关于青柳恭介先生的事吗?
叔叔是那种世人所说的异端的天才,虽然被亲属排斥,但和我却很合得来。叔叔所说的理论尽管不能说全都理解,但我很憧憬确信着还没有被证明理论存在而或者的叔叔。
那么恭介真的开发出时光机了?
现在我不知道。只是叔叔在我中学的时候就宣称开发出了试用品,但他说即使时空跳跃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周围的人全都认为他在吹牛。
所谓试用品到了什么程度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我认为比如说我稍微去未来看一下情况这样的程度是没问题的。
嗯嗯,这样已经足够厉害了。
啊,关于这个年表,你有什么看法吗?
成步堂打开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年表。
这,这个啊。这是我信任叔叔的根据。虽说他让我不要说出去……这是叔叔为我写下的未来预想图。
怎么说?
说出来也许你无法相信,这个预想图和我的人生轨迹完全一致。
怎么可能……
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如果这是真的话,恭介所说试用品水平已经可以说是开发成功了时光机。
不是偶然一致的吗?
真宵毫无顾虑的问到了关键的领域。
怎么说呢,确实未来的事还不知道,但至今为止是一致的。我在公司出头算是比较早的,因此只是猜测的话我认为很难猜到。所谓出头也是因为上司和项目分配上的意外性。我的升职虽然不是最快的但是朝上爬的空间足够。
根据事先调查,结城商事内部的竞争非常激烈。每年会录用近百人一流大学的学生,竞争中生存下来的人才能踏上下一个舞台,那边还是有竞争的规则……仅仅用十几年就确保公司业界顶端的地位本身很不容易,但现在要考虑不被淘汰,一路发展下来也是因为作为商业精英发挥了自己才能的缘故。
可是社会前途莫测,要怎样为契机改变自己的经历也不知道,当然对成步堂来说这是别人的事。
那么,你是准备2018年当课长啦?
真宵酱!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虽说我认为问到这个地步并非上策,但大气却开朗的笑着。
只能说现在为止一切顺利。但是到了这个岁数,有时候也会想,叔叔没有开发出时光机吧。因为如果知道自己的未来的话,也不会那样就死了吧。
对这也很有可能。
我当时认为叔叔的话是正确的,因此非常努力。所以现在我的成就也可以说是托他之福。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叔叔一定是为了鼓励我才写出这个年表的吧。即使是谎言那也是我的人生目标。
糟了,这下的话就没法子了。
就如叔叔为了开发时光机而赌上了自己的人生一样,我在这份工作上赌上了自己的人生。只是事业的成功,比起开发时光机来,不是要简单的多了么?
这么说着他发出了高亢的笑声。
那么下个问题呢?
不,已经足够了。
成步堂君?
并不是丧失了战意,而是成步堂准备的问题是以云野藏人=青柳大气为前提的。在这个前提被否定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了。
这样啊,那我就此失礼了。现在的话还赶得上内部会议。
非常感谢你的合作。
把他送到店门口,成步堂回到自己的位置,很消沉的坐下。
很遗憾呢成步堂君。
哈哈,被看见丢人的样子了。
不过,说不定他不是坏人。
真宵一边说一边抱起纸袋。
啊,你不是被收买了吧。
哪有这事!不过比起这个,明天的审理,咋办?
真是头疼。
现在想想,忘了当时大学生的大气如何能借得起仓库这点。
每个月三万,一年就要三十六万,假设支付三年也要超过一百万,电费还要另外计算。如果工作了以后自然能付得起,但对学生的零花钱和打工收入来说不可能吧。
大气是犯人的话明天就轻松了,可明天只能在别的方向上战斗了。
还没有计划,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搞出来。
现在成步堂君觉得有时光机吗?
怎么说呢。我认为现代的技术是不可能的,但说不定也可能有。
这样的话,在尾根纺小姐前出现的人,真的是青柳恭介吗?
这怎么可能……
不这么考虑的话确实就无法解释了。
真宵说的也有她的道理。如果不是优子看到了幻觉的话,只能说明是真正的青柳恭介利用时空跳跃出现在她面前了。但这种事说出来,一定会失去裁判长的信任。
至少能证明时光机的存在的话,战略的幅度就能扩大很多。
咦?
成步堂的脑中出现了模糊不清的感觉。
怎么了?成步堂君。
不,稍微感觉到哪里有些矛盾和违和感,是什么呢……怎么都想不起来。说不定会在明天的法庭上起到作用。
加油成步堂君,我会给你鼓劲的哈。
话虽这么说……
结果当天,成步堂还是没有能察觉到到底哪里违和。

黄金的苹果 2018-05-18 22:44
二零一六年 十月七日 同时刻
检查局


走出房门以后御剑再次叮嘱证人。
……那么明天,来法庭别迟到了。
证人没有说话,点点头走了。御剑看他离去,拿起已经冷了的红茶喝了一口。
接下来,要怎么利用这个证人呢……
讲真,这个事情从亚内手里接受的时候就预感到会互相揭短。虽然让系锯刑警再次进行了搜查,但也并不值得期待。如果不是老师狩魔豪下的命令的话一定会被拒绝。
现阶段手里并没有证明尾根纺优子有罪的决定性证据,但恐怕辩护方也是一样,因为如果手里还藏着什么昨天的法庭上就该提出来了。
可是互相都没有决定性证据的话,审理确实会陷入僵局。这样的话,胜负就都有可能。
为什么,对手会是他呢……
正好一个月前,打破出道以来没有败绩的御剑金身的那个新人律师成步堂。想起来这事胸中就不爽,这次是意料外再战的机会,一定想赢啊。
但是要怎样和成步堂交手这是个问题。尽管老师教我“无论使出怎样的手段也要赢”,但御剑自己没有捏造证据的打算。话说回来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认真的话就互相拆台,但没有有力的证据……这个时候证人出现在御剑面前,申请提供证言。
但是这个证人不能像平时那样使用,因为也太不可靠了。即使那个心胸开阔的裁判长,也不可能认可他的证词。但是根据审理的开展情况也许会被认可,不,不仅如此,更能成为打垮辩护方的王牌。
御剑从旁边放着的棋盘里拿起一个兵。
兵作为棋子来说是最弱的,但只要一次攻入对方的阵地就是最强的子。这次审理也是一样,有意识的露出让辩护方进攻的破绽,在防守变弱的时候使出那个证人的话,就可以赢。话虽如此但做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般的检察官被那样进攻也许就结束了,但我的话可以做到。
御剑闭起眼睛,开始模拟明天的审理过程。

二零一六年 十月七日 下午三点四十分
看守所


这两天的调查明白了很多事情,尽管如此,成步堂也没有找到明天胜利的关键一手。
尾根纺小姐,你醒来的地点就是雁暮集装箱借的仓库吧。
生怕忽略了什么,成步堂他们在审理前来最后确认一下。
我是在那个胶囊里面恢复意识的。
那个……没事儿吧。
毕竟胶囊有把北三田的尸体冻成硬邦邦的力量,普通人被冻了以后很难毫发无伤。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常温状态。只是发觉自己什么也没穿,我从里面出来先将边上散落的衣服穿上了。
这个时候你又发现有什么违和的地方吗?
违和?我确实见过这胶囊,也没发觉特别违和的地方。只是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的认为“啊,时空跳跃结束了”。
但是尾根纺小姐制造的真的是时光机吗?
你指出来前我一直这么认为的。但是那么强的冷冻技能到底是?虽然博士说是为了抑制本体发热的冷却装置。
这是为了方便对优子隐藏本来的使用方法吧。
多次确认可能你觉得不开心,三号你在我们事务所的时候,把你叫出去的确认是青柳恭介没错吧。
至少我这么相信的。但是从醒来到昨天为止,头一直晕晕的,对自己的判断力也没有自信了。我认为脸和说话方式和本人很相似……
原来如此。
那个云野藏人的身份要是查清楚就好了…根据我的调查,是云野和雁暮签订了租借合同,从一开始就准备把尾根纺小姐你关起来的。
把精力集中在云野身上可能没有结果,还是稍微改变一下视点吧。
那么十五年前的审理,你还记得什么吗?
每次一想起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可怕的黑影出来折磨我,实在是太可怕了,没法继续想。
这样……至少律师进行了怎样的推理能想起来吗?
尽管记录残破不全的地方很多,但这点知道的话,这次的审理可能将会变得十分有利。
但是优子慢慢摇头。
这样啊,很遗憾。
啊……可是律师先生没有特别拿出新的证据就被裁判长采纳了他的观点这个还留有印象。
也就是说,只要读了审理记录,我也会明白的?唉,现在完全不知道。
这么说的话,为何你从看守所消失了?
那天深夜,我刚睡下,走廊里有谁小声说“我来救你了”,那人把我救出了看守所。
看见是谁了吗?
不,因为太暗了。只是我认为是博士。虽说那时候博士已经死了,但说话的样子完全就是他本人。
博士、博士、博士……即使你判断力迟钝,但这事也能认为是博士真是受不了。
尾根纺小姐,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真宵在边上举起了手,成步堂就把对话权让了给她。
是什么呢?
如果你能自由使用时光机你会用来做什么呢?
……回到我小时候,防止我母亲的死。我母亲如果活着的话,我觉得我的人生也会回到正轨。
咦,这样做改变过去的话,你自己不就没有制造时光机的理由了吗?
关于这点,博士教了我有两个可能性,平行世界和单一世界。
平行世界说是指时间轴可能分离出无数的存在。这时候,我回到过去救了母亲,时间轴就朝另一个方向发展,而现在的时间轴也不会消失,不会引起矛盾。
单一世界说是反过来,时间轴是唯一的。如果这样,我救了母亲的这个时间点,这之后的未来就消失了。属于同一时间轴上的我也会消失。
消失……尾根纺小姐你觉得这样好吗?
实际上无论哪个我都无所谓。和没死的母亲一起生活的话,无论我在那个时间轴都会很安心。
也许谁都会有一两个想要改变的过去,即使如此无论如何也想实现自己的愿望也是人之常情。但优子期待的事太过虚无,成步堂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但优子忽然说出了很意外的话。
但现在我觉得稍微不同。以前,被各式各样的人当成傻瓜,就想如果有时光机的话就把他们全部归零了。反正都要消失的,多少也有点不讲理。但现在,有时被杀人犯袭击,又被当成凶手,我很害怕。
尾根纺小姐……
拜托了,请救救我,成步堂律师。
本来作为律师就是会为了尾根纺小姐战斗到最后的,但被这样拜托,无疑让他充满了干劲。
实际上,我已经找到了明天闯过难关的方法。
当然,检方也有对策……御剑,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2016年 调查篇2 完

黄金的苹果 2018-05-18 22:49
周末休息两天。

接下来最终章,较长,争取月底翻译完。

前天无聊搞了个 个人号“肥斑马的推理世界” ,欢迎关注。

黄金的苹果 2018-05-21 05:07
2016年 法庭篇2

二零一六年 十月八日 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地方法庭


现在,尾根纺优子一案开庭。
裁判长刚说完,检察官和律师同时毕恭毕敬的说。
检查方准备完毕。
辩护方准备完毕。
这种真正开始辩论前针锋相对的感觉,本身并不讨厌,只是作为裁判长每天都见得多了。
那么御剑检察官,因为审理重新开始,所以请重新进行开场陈述。
御剑根据尸检报告记录,转述北三田耕太的死因是后脑被强烈的殴打所致,死后尸体又被冷冻。这是上次审理时没有出现的情报。
被告人尾根纺优子在十月三日晚上,殴打了在北三田研究所的所长,将其杀害。从状况证据来看,被告人有罪是一目了然的……我将就此进行立证。
嗯。那么辩护方,有请。
检方的开场陈述得出的只是一般的结论。根据辩护方的调查,北三田所长背后的负面评价不绝于耳,有动机杀掉他的人不会少。另一方面,被告人并没有直接的动机,辩护方认为,仅仅凭借被告人的状况,不足以断定他就是凶手。
反对!辩护人的发言只是想混乱本案的局面。
反对!这是审理必须的情报。
本庭认同辩护方的主张,请继续。
好,先得一分。
关于本案的动机的话,基本可以确定。
成步堂说了青柳恭介研究时光机的事,还有DKK的事。
……然后事件当夜正是DKK计算结束当晚……不能认为这是偶然。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事件,是围绕时光机的争夺发生的。
时光机?真是荒唐无稽的话。
检方同意裁判长的意见,为何这种脱离现实的事会成为争论点?
时光机是否真的存在先放到一边不谈,但事件相关者认为这是真正存在的这一点才是关键,甚至发展到互相残杀……如果大家都认为时空跳跃这种事是脱离现实的话,也就不会发生如此残忍的事情。
哼,这种没有证据的话有何意义?没有确实的证据的话,我和裁判长都没法接受。
不错的发展,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说出我的推理了。
证据的话我有。
你说什么?
现场留下的冷冻胶囊是什么你知道吗?
那不就是个强力的冷冻库嘛。
这么说的话裁判长还不知道,这里必须要说明一下才行。
确实那个胶囊具有制造出密室那样强力的性能,可是那种使用方法只是小意思,因为这东西实际上是冬眠装置。
裁判长目不转睛的看着成步堂的脸。
所谓冬眠装置,就是将全身冰冻,抑制肉体老化的情况下进入睡眠状态,那种梦一样的技术吗?
成步堂用力的点头。
本来所长十五年前就已经使冬眠装置开发到实用前的状态,但正要制作装置的时候,被青柳先生偷走了数据,因此冬眠装置的研究就此搁浅。虽然所长多次尝试重新研究,但没有那些数据的话……
好可惜,如果这是十五年前的事情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实用化也说不定。但现场留下的如果是冬眠装置的话,那是从哪里来的呢?
青柳先生用偷来的数据制造出来的。正因此他伪造了名字,雇了尾根纺小姐作为他的助手。但是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青柳先生要这么做呢?
这瞬间,御剑双手砸在桌子上。
无聊头顶。我也调查了青柳恭介和北三田耕太之间的仇怨,偷走数据只是想泄愤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冬眠装置的数据,对所长来说是研究所继续生存的生命线,如果能用钱解决的话所长一定会这么做。但是青柳先生并未提出交易,而是制造出了实际装置,这是为什么呢?
赶紧说结论。
御剑不高兴的催促,即使是御剑,好像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稍微有了些优越感,成步堂说出了答案。
不是摆明了吗,青柳先生要自己使用来着。
成步堂拿出了谈壇寺借来的证物—年表。
这是什么,好像很古老的样子,不过,先作为证物受理了。
这是十五年前青柳先生写的年表。因为写着2001年以后的事情,应该称作严密的未来预想图才对。
御剑看了下年表,但很快失去了兴趣,移开了目光。
2030年拯救了世界?我觉得这只是他的妄想罢了。
确实后面写的十分荒唐,当时的青柳精神状况如何也是个疑问。
忽然成步堂大声咳嗽起来。
咳!那不是关键,请无视它好吗?我想让你们看的是2001年到2016年之间的部分。
什么什么……2001年1月25日,开始使用DKK计算。
裁判长惊讶地看着年表。
成步堂君,2001到2016之间什么也没写啊?
成步堂!这不是什么也没写吗!
焦躁的御剑喊了起来。
十五年之间,没有任何其他预定。如何解释这点,将改变对本次事件的看法。
无聊,因为未来的事情写得太多了,写不出来罢了。
不,这里请把思路逆转过来。与其说他不敢写,不如说写了毫无意义。
什么?
我认为青柳预定这十五年里什么都不做,当然,使用冬眠装置来渡过。DKK的计算无论如何也需要十五年的时间,把开发时光机作为人生目标的青柳在这十五年里,只能空度岁月的等待觉得浪费吧。
不用看就知道御剑一定在翻白眼,这主张要让人接受也确实不容易。
冬眠装置是何等疯狂的行为,全世界连一个成功的案例都没有!
真不凑巧,我能举出一个成功的案例。
哦?
成步堂指着优子。
被告人尾根纺优子就是利用冬眠装置度过了十五年,岁月而成功的案例哟。

法庭内渐渐开始骚动起来。但下个瞬间,木槌敲击声响起。
大家请肃静。随便私下说话的话,我会让他退庭。
裁判长如此一来旁听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这就和山里起火的时候,早期灭火一样关键。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有话没有说完。
成步堂向裁判长出示了几张照片。
这是十五年前尾根纺优子的照片。我在她所在的勇盟大学拿到的……如何,你不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大学里并没有很好的回忆,如果有必要请全部说出来吧。请大家认可我就是尾根纺优子。
优子的声音确实的在法庭想起。
尾根纺小姐有十五年前的记忆,而且样子和当年相比一点也没有变化……这样的话应该被看作是本人。
开什么玩笑。这种不现实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认同。裁判长,这是法庭侮辱罪!
但是裁判长对激动的御剑充耳不闻,持续看着优子。过了一段时间,眼睛忽然睁大了。
尾根纺……尾根纺优子小姐……啊,我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是我啊,是我。
看着指着自己脸的裁判长,优子的表情好像被电到了一样。
那,那个时候的……
这是多么偶然啊,十五年前担任庭审的法官好像也就是这个人。成步堂心里暗喜,这件事对辩护方来说是有利的。
……你一点也没变。难道说裁判长也进行了冬眠吗?
不,我只是看上去没有变老而已。现在也经常被周围的人说我年轻。
年轻?不,虽说不知道裁判长实际年龄,但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在十年、二十年以后样子也不会怎么改变。
裁判长仔细地看了看优子的脸,终于叹息道。
当时二十四岁的被告人和十五年前相比一点也没变,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即使如此比起时光机来,要更现实一些。好吧,本庭认定在这里的被告就是十五年前失踪的尾根纺优子,也认可冬眠成功的说法。
裁判长,请说明认定是本人的依据。
怎么说呢……你的样子和当时一点没变,而且知道只有本人才知道的情报,因此予以认可。考虑到被告人的隐私,没有进行具体的质问,如果有必要也许还会进行提问。
明白了,这样的话没有问题。
什么?尾根纺小姐你是想推翻本人的认定吗?
成步堂担心御剑的说法是个圈套,因此没有提出质问。有句谚语叫“打草惊蛇”,现在还是不要打草为好。
冬眠装置既然是真的,那么判断青柳先生是认真地打算冬眠十五年比较妥当。不过当时的冬眠装置还没实用,这是个赌命的行为。
至少青柳对时光机的完成深信不疑。可是如果有时光机的话他一定会加以利用才对,比如在担任事件审理的法庭上忽然飞来,说出真相得到判决。实际要是能做到的话那是多好。
不,也不是这么说。这样的话,裁判长岂非要失业了?
假如时光机真的存在从而知道未来的话,那将诞生出极大的利益。即使杀人也要独占时光机的家伙出现也不奇怪。

御剑修正了偏差的路线,这个时候即使是敌人也值得信赖。
十五年前案件审理的时候,发生了一起男子假冒警察偷走谈壇寺青柳先生实验用物品的事件。也因此所长无法完成冬眠装置的研究。
本庭第一次听见这事。
当年第三次公判之前发生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和裁判长汇报。
确实……因为有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
根据溜田刑警的调查,所长失去了冬眠装置研究的数据会造成他陷入十分不利的境地。如果有办法取回来的话他一定不会犹豫。所以这次事件的犯人正是看准了这点,提出了交易的要求。比如“我给你冬眠装置,你给我DKK计算结果的数据”之类。
但是被害者不会警戒吗?
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被人所恨,一定程度的警戒还是有的。可是所长无法拒绝取回冬眠装置的诱惑,所以把人叫到了自己的研究所……正好解除放置DKK房间的锁的人也就只有所长,至于所长是否打算把记录媒质交给对方这点先暂时保留。
这么说的话被害者是自己选择研究所作为交易地点的,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根据被告人的话,让她藏在胶囊里,带进研究所的是和青柳恭介很相像的人,但青柳恭介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所以必然是冒牌货。但我认为这人是真凶的可能很大,因此辩护方认为,在没有搜查到这人行踪前暂时休庭,裁判长认为如何?
嗯,辩护方的提案也有一定的道理,检方怎么看?
被皮球踢回来的御剑没有回答裁判长的问话,反而死盯着辩护席。
对你来说,这真是精彩的推理,成步堂。
那就谢谢啦。
被夸奖当然不会反感,但御剑马上露出了讨厌的笑容。
我在听你推理的时候,要忍住笑实在是不容易。
这是确信自己会胜利的表情。但是他准备怎么做呢?
裁判长,我有可以推翻辩护方推理的证人,现在就叫他出庭可以吗?
可是我认为辩护方的要求十分合理……
哼,没有任何问题。听了证人的话,就知道没有必要再次进行搜查了。
裁判长边摸着胡子边考虑。
这样啊,那么同意检方的请求。
那么,就请入庭!
配合着御剑的指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法庭。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囊,穿着白衣……明明第一次看到这男人,为什么成步堂总觉得好像哪里见过他的样子。
咦,啊……这不可能!
成步堂看到优子诚惶诚恐的样子,一下话都说不出来。
证人,姓名和职业。
听到裁判长的催促,证人开口了。
我叫青柳恭介,天才发明家。顺便说一下我是刚刚从2001年时空跳跃来的。

什、什么??!!
成步堂不假思索的叫出声来。
御剑这样来吓唬人完全是他的盲点。
等等,那边的青柳恭介有可能是检方雇佣的演员,因为他十五年前已经死了!
青柳看着成步堂的表情显得很意外。
我是自己愿意担当证人才主动找到御剑检察官的。
经过检方的调查,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青柳恭介,所以才让他待机。
反、反对。青柳恭介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样乱来我是不会允许的。
到底是谁在乱来啊?我可不想被一个把十五年前行踪不明的嫌疑人莫名其妙认定为本人的人数落。
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起刚才御剑对本人认定的理由,他是在为这个证人出场做铺垫。
被漂亮的逆转了。恐怕御剑早就预料到了事件至今为止的发展。这么想的话,恐怕我这边手里有多少情报他都可能调查过了。
太大意了……
那么请证人提供证言。
青柳正襟危坐,用低沉的声音开始阐述。
那天我为了击退袭击我的小森,不得不使用了还在试用状态的时光机。准备让他飞到某个别的时间,达到自己逃难的目的。但被袭击的瞬间,一个不慎,我自己进入了机器,然后就飞到了十五年后的未来……
等等!
不得不叫停他了。
但是……这样不奇怪吗?这么说吧,十五年前的你已经死了,和你在这里出现的现实存在很大的矛盾。
话要听到最后,成步堂。关于这点会有说明,证人,请继续。
青柳再次开始作证。
尽管因为时空跳跃,机器的电量都用完了。但跳跃的是时间正好是未来真是得救了,如果跳到还没有电的古代的话,就肯定没法回来了。然后拿着的钱可以使用也是同样好运。我为了给机器充电,以及自己休息去了酒店,准备冲完电就回到原来的时代。但一时鬼迷心窍,我去了附近的图书馆,阅览了十五年前的报纸,然后我知道了自己死去的事情。
说到这里,青柳干咳了一声。
明白吗?说到底我们人类无法了解时间流向的尽头。但根据多年研究的结果,了解到时间具有修正歪曲事物的能力。假设把这个叫做修正力,比如说我回到十五年前小森刚离开后的时间的话,可是时间本身并不认可我本人回到本人消失之后的时间。因此时间会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正。
也就是说,表面上只是消失了那么一瞬间是吗?
青柳对这么问的真宵使了个眼色。
正是如此。你很聪明,要不要做我的弟子?
证人请继续。
御剑好不容情打断了他的话,即使他是检方的证人。
咳咳。消失了一瞬间,也就是说和没有消失基本一样,这样会出现怎样的情况你知道吗?
和还在实验室的小森意外相遇。
律师你的理解也很快,然后我就会被小森原样般的刺杀,这个时候时间的流向会朝着我死去的方向,因此我不能回到过去。
时间旅行的理论虽然很难,但他说的这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首先要先指出他所说的矛盾。
但是只从结果来看的话,你十五年前就死了,这不是很大的矛盾吗?
并不是这样哦,律师先生。
青柳目中无人的样子笑起来。
不是我吹牛,我是根据年龄看上去比较老的,按年纪算的话我只有32岁。但是即使假设十五年前死的是42岁的我,法医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这个嘛……
还第一次见到看上去面相老的人会如此自傲的。
但这和我的疑问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当然也没打算长时间留在这个时代。换句话说,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回到过去,可具体什么时候回去现在还不知道。说不定是明天,也说不定是后天,也说不定是十年以后。但是即使如此,也会通过某个形式使前后合乎情理。因此,现在在这里的我,和十五年前的我被杀死这点并不矛盾。
这不可能!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假如我回去了小森离开以后的实验室,当然,我还倒在地上,但可以把尾根纺小姐叫醒。但因为恐慌而不了解情况的尾根纺小姐,没有发现眼前的人是我而刺死了我。因为因果论的关系,我的死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改变。这就是时间修正力可怕的地方。
嗯。虽然理论上很难相信,但这个青柳先生好像确实是本人这是事实。本庭不得不同意是本人的身份认定。

黄金的苹果 2018-05-22 15:55
冷静下来,本来不可能存在的突然出现在法庭,这并不是坏事。
从优子的反应来看,这个人就是骗了优子把她运送到现场的人。这一点如果可以证明的话,就还有胜机。
反对!这个证词虽说没有什么矛盾,但前后有不合理的地方,确认过后再判决也不迟。
说的也是,本庭认同辩护方的发言。
优子曾说过,骗了自己的人不是真正的博士。那样的话,只要扒掉他的一身羊皮就好。
青柳先生,你被袭击的时候是2001年,这个时候DKK的计算还没结束,那么为什么可能进行时空跳跃呢?
青柳慢慢的回答。
刚才我说了是试验品。预定时空跳跃的时间不能以几个月,或者几年为单位进行设定的话就不能说有实用性,要返回原来的时间也很辛苦。可是简易版的计算已经结束了。可实际使用还需要很大的勇气,甚至连生死都难以预知。对我来说,这也是一次听天由命的赌博。
昨天的调查也听说好像存在时光机的试用品。但即使如此,这番话还是不能接受。
那么,你不是刻意要来到这个时代的了?
不错。不过能来到这个DKK计算即将结束的时代是不幸中的万幸。装上DKK的纪录媒介的话,我的时光机就完成了。可以随便跳到指定的时间去。
一看是这个道理。但是刚才说的明明是可以设置几个月、几年为单位,现在却说这话,也未免太不自然了。即使相信有了计算数据,时光机的精度会上升,但这样的偶然不可能成立吧。
虽然还没看到他计划的全貌,但邪恶的计算这点很让人在意。
考虑到这里,根本的矛盾已经清楚了。
青柳先生,事情已经了解了,可是为什么要欺骗尾根纺小姐,让她潜入装置?
一瞬间,青柳避开了目光。心里有内疚感这点很明显。
是那个家伙的指示。无论什么事都有利息,仅仅拿回自己的东西可不够。不仅仅是装置,冬眠成功的人也要一起运来。那货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去和他交易而已。
怎么这样……博士,你骗了我吗?
优子十分张皇失措,这也不能怪她。
原谅我吧,对我来说无论怎样都要回到过去。可是我没想到你会杀了他。
青柳看起来是想把罪栽赃到优子头上的样子。
你没有杀死所长?
那是当然,我交易完就直接离开了。因为和去的时候不一样,回来时一身轻松,所以从后门走了。所以那个警卫员才没有意识到我离开。
无论他这样说那样说,那个都是事先了解了情况以后预防避开致命伤的说法。
确实你要我说喜欢他或者讨厌他的话肯定是后者。无论是他看不起我的事,和艾丽嘉的交往方式,还有别的。但对于这种事现在还能做什么?毕竟这是在没有发生过的时间轴上。
理论上这是奇怪家伙的戏言,直接踹飞就好。但青柳的话有着奇怪的说服力,恐怕优子也是被他这狂气给吸引的吧。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时代呢?
充电啊,电量还不够呢,我现在背着的,电量还有一半。至少让充电快一点结束,所以借了法院的电。
看过去,青柳背着的背包拖着根线。确实给一个手机充电的话需要花很多时间。那么大的电池的话,不会那么快就充满电的。
这事情本身可以原谅,可是偷电是标准的犯罪。
不胜感激。如果我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的话,一定会跟裁判长道谢。
是这样吗,那么请转告十五年前的我我现在很健康。
连裁判长都在说什么啊。
青柳的理论孕育着疯狂的一面,所以他一贯如此。稍微遇到指责的时候就马上回进行合理的反论。
可是很有趣啊,你可以到过去改变我的记忆……不,如果你没改过的话也很奇怪,说不定我忘记了打招呼的事情……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我回到过去的话,这个时间轴就会消失。
青柳事不关己的说着,裁判长脸色变了。
消失……那就很困扰了。法警,马上把电源线给我拔了。
看到法警听到裁判长的命令开始行动,青柳慌慌张张的阻止。
等等等等,那只不过是措辞而已。这个时间轴在我的主观角度消失。
那是真的吗?
听好了。现在得到了DKK计算结果,我可以逃脱时间修正力进行时空跳跃。也就是我回到十五年前也不会死。但这个瞬间,我死了的时间轴就会消失。
原来如此,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时间轴会消失。
关于这点,有一个平行世界的假说。时间轴根据可能性有无数的存在,比如我回到过去没有死的时候,会诞生一条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时间轴。但是这些时间轴互不干涉,互相独立。
似曾相似的话,昨天优子也说过。
那样的话就好……
不过,这个假说正确与否我现在正要开始调查。
裁判长一下瞪大了眼睛。
时间轴只有一条的话可怎么办?果然我还是不要给他充电……
不不不,不管是我死还是活着,都不会影响裁判长的人生。我或者的时间轴里,你也一定幸福的活着才对。
那就好。不—我并没有担心啊。
裁判长安心的笑了。但是成步堂一点也没有笑。不是时间轴说三道四不好笑,而是考虑到优子的心情可能承受不了。
青柳先生,你到底如何计划好以后才跟尾根纺小姐开口的?
说的是啊。尾根纺君,你完成了时光机以后准备用来干嘛呢?
我只是想要改变母亲去世的过去。
但是我不是跟你说过,做了这种事情的话,对现在的你可能产生不好的影响?
无论是平行世界还是单一世界,只要从小和母亲在一起就都无所谓。
咯咯咯……哈哈哈哈。
突然青柳开始大笑起来。
博士?
尾根纺君。也就是这么回事。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回到过去,把妨碍我取得成功的因素全部消除。然后重新开始最高的人生。如果达成这点的话,现在的我消失也无所谓。换句话说,除了我之外,所有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
怎么这样……
说实话,完全无法理解青柳“只要别的时间轴上的自己幸福,现在的自己消失也无所谓”的想法。但是眼前的青柳是个邪恶的家伙这点是再清楚不过了。

没有什么吗?
对了,十五年前,那个律师是如何突破绝境的。恐怕是至今为止得到的情报出发,作出了让裁判长能接受的推理,这样的话现在的我也能做到。
裁判长,辩护方可以从根本上否定证人所说的话。
虚张声势就不用了,成步堂,反正是浪费时间。
不,辩护方如果可以提出合情合理的意见的话,一定要让我听听。
非常感谢!
成步堂对裁判长低头行礼,然后转向证言台。
青柳先生,十五年前,你可以用电话向外求助,可是你却放弃了,这导致了你的死亡。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更未来的我。很遗憾我也不知道,虽说我也认为可以求助的话应该求助,如果是那个时间来的话说不定就会知道原因。
并没有故意装傻的样子,无论如何好像是真的不知道。
这样啊,很遗憾。但同时我也明白了,你和被告尊敬的青柳恭介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因此,我就完全没有顾虑了。
你说什么?
无视他的反驳,成步堂把那个年表拿了出来。
青柳先生,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是我写的,没想到过了十五年还在。
青柳眯起眼看着年表。
这个表是什么时候写的?
2001年九月底,对我来说,就是最近刚写。
就是这个,这里有两个破绽。
是吗,那么这里写的“一九七六年,和未来的自己见面”是?
就是文字本身的意思。我七岁的时候,一个初次见面的大人对我说“你将来是会发明时光机的”。当时不知道这个不认识的人是谁,但长大以后,发现这个人和自己很像。所以知道这是未来的自己……但是我研究了时光机以后,发觉这不是未来的我为了激励自己才说的话嘛,也因此才终于完成了研究。
话的内容和我昨天听到的差别不大。
原来如此,年表内2001年9月以前的是实际发生的事情,那么,这之后的时候是以什么为根据写的呢?
试用品的时光机。这东西可以看到未来的事情。当然,未来的事经常会发生变动,但大致上不会错。
好,这就足够了。
非常感谢。裁判长,刚刚的话请好好记住。
这是当然……也就是说证人2030年真的拯救了世界吗?
这是当然的!我怎么可能会错!
青柳相当傲慢的说。
这份从容,能保持到几时啊?
根据至今为止的话,可以说明十五年前青柳之所以没有朝外部求助的理由。因为使用了假名,偷了冬眠装置的数据,有被警察逮捕的可能性。
可是这不是无可奈何的事吗?无论怎样,总比死了好。至少老夫的话,就算有被逮捕的风险也会求救的。
是的,如果是我的话也一定如此。但是青柳没必要承担这样的风险,为什么呢,因为预定中,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会来救他。
咦,你说的是那边的尾根纺小姐吗?
成步堂慢慢摇头。
他确实也很信任尾根纺,也可能信任其他人,但是最信任的不是了。
那到底是谁呢?
当然是青柳先生自己。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比自己更让他信任的人了。
反对!
御剑忍不住叫了出来。
依靠自己?你说的什么蠢话。结局怎么样,他还不是死了吗。裁判长,辩护方的主张只是来回兜圈子,白白浪费时间。马上驳回辩护方的发言,要求进行判决!
反对!检查方还没有理解我的真正意思,而且现在开始才是重要的地方。
裁判长看看双方,马上对成步堂说。
成步堂君,我明白了,请继续。
好!
御剑咬牙切齿的看着成步堂。
无论如何他是因为信任自己,这么说可能会有些误解。腹部被刺,自己无法治疗,此时的青柳如何看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也能度过此劫的青柳也存在,我们不妨这样思考。
成步堂,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意义不明的胡言乱语吗。无论哪个瞬间,青柳都只有一个人,你的说法完全不成立!
真的是这样吗?
什么?
成步堂挺起胸,摆出一副胜利的样子。这个主张是否能带来胜利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这个时候才需要气势。
请回想一下青柳先生为何会热衷于时光机研究的契机。
我没忘,证人在小时候,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在他面前出现对吧。
对啊,只是几岁忘记了可不行。
御剑双手砸了桌子:这种事,仅仅是记错了的梦吧。
证言台上的青柳一下子表情变了。这个瞬间并没有逃过成步堂的眼睛,但目前还是继续审理优先。
实际上,我们怎么想一点关系也没有,青柳先生这么相信才是最重要的。正因为他如此深信,才能继续进行如此无谋的研究。
……确实这点本庭予以认同。
忽然成步堂想起御剑20岁那么年轻就成为检察官的异常事例。
虽然他以前就成绩优秀,但也无法理解20岁就能成为检察官的事。而且那家伙的父亲还是律师……虽然我不知道这十五年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有他自己的理由才选择了检察官这条路的吧。
即使腹部被刺,快要死了的时候,青柳也有着认定自己不会死的确信。为什么他会知道呢?
不,完全不知道。御剑摇了摇头。
如果这话是出自内心的话,那么这场胜负我会获得胜利。
成步堂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出了答案。
还没有完成时光机,没有见到小时候的自己,所以我目前是绝对不会死的。他是这么想的啊。

黄金的苹果 2018-05-23 04:02
法庭内一片寂静。是大家还没理解我的话,还是大家理解以后无法接受呢?可能的话希望是前者。
这种事……因果完全逆转了!现在不是被害者还没有死吗!
打破沉默的是御剑。然后法庭内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喧闹起来。
这是结果论。正因为青柳先生确信危机到来的时候会被救助,才把自己关在密室中。只要等在这里的话,一定未来的自己会来救他。
不可能……太荒谬了,怎么可能认同这样的推理!
你说这话已经太迟了。让他站在证言台上的时候,你就已经认同时空跳跃了。见形势不利就否认这点的话可就太难看了,御剑。
你说什么!
裁判长砸下木槌。
大家请安静。御剑君也请冷静。
裁判长你也认可这个推理吗?
与其说是认可……已经认同了不是吗。
已经认同了……过去式?
十五年前的审理中,辩护方也提出过类似的推理。然后得到了我的认可,命令重新调查审理。本来,这样的争论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简直就像身体里的力气被忽然抽走了一样。
太好了,终于达到了当年同样推理的程度。
话说回来御剑君,十五年前审理时为被告人辩护的人是你父亲哦。
等等!
御剑用力砸在桌子上,打断了裁判长的话。
裁判长,请不要谈起我私人的事情,这跟案件本身无关。
没想到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律师是御剑的父亲……确实他父亲是律师,这是怎样的偶然啊。
不,确实这个事情本身和案件无关,还是把精神集中到审理上。
失礼了。只是本庭认为成步堂君的推理才是说明那个不可解密室唯一的方法,检方怎么看?
御剑反复看了看裁判长和成步堂的样子,好像在考虑什么事情。终于慢慢地开口了。
……辩护方的推理,老实说,要直接接受很难。但把时光机的存在作为前提来推进审讯这点,检方也是一样的。虽然状况不利,但是要就此把原话收回,作为检察官我做不到。没有新的决定性证据的话,这个推理无法推翻。
但是关于十五年前的事件,现在还要提出决定性证据的话很难。也就是说,检方认同辩护方的推理。
那时我作为裁判长命令重新审理,但现在我认为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如果那时我作出无罪判决的话,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裁判长……
尾根纺优子小姐,本庭认为十五年前的事件你是无罪的。也许迟了些,但作为我就此做个了结。
成步堂君,成了!
真宵跳了起来。
但成步堂看着御剑,他正叉着手看着这边。
高兴的话还太早,成步堂。以前的事件无罪就无罪了,但现在是现在。和这场审讯毫无关系。
很遗憾,御剑,那是个大破绽。如果这个推理成立的话,就跟现在青柳先生的证词产生了矛盾。
至今为止花了大量时间进行十五年前的推理,并非迫不得已,而是为了拆穿冒牌证人的谎言。
你比我们更熟悉这一连串事件这点我承认,但并没有完全详细的了解。为什么呢,因为你回答不上我的问题……就这一点,你就有不是青柳恭介,而是其他人的可能性。
虽然是审理开始前并没有考虑到的可能性,但到现在来看,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但是成步堂君,就凭这个取消本人身份认定……除此之外你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
真的是这样吗?我有一个看法。
成步堂指着青柳。
你是青柳恭介的外甥,青柳大气对吧。
被点名后,青柳一言不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忽然,和法庭内空气不匹配的铃声响了起来。
……不是成步堂君的吧?
真宵小声确认,成步堂摇摇头。
我把手机电源关了,不会是我的。
仔细辨认的话,声音好像是证言台方向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
青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用和之前完全不同严肃的语气开始说话。
是我。不是说了今天用计划A吗?我不在也没办法……什么?拔丸商事?没办法,变更计划B吧。这里不确保良质的咖啡豆的话我们的计划就会受到挫折。马上出发,把这关闯过去。
青柳挂上电话,那里已经完全没有那个滑稽中年男人的样子了。
失礼,因为非常紧急的事情,不得不现在接电话。如你的明察秋毫,我是结城商事第二事业部最爱食品课课长代理,青柳大气。
成步堂君,这是怎么回事?和昨天见到的人完全不一样?
真宵糊涂的拉了拉成步堂的衣袖。
……详细的情况马上就清楚了。
我应该更快达到这个结论的。
前天定下见面时耳边响起的是低沉的声音,而昨天见面的男人笑声高亢……明显的不是同一个人!这么想的话,电话里要求事先说要问的问题理由也很明白了,先准备好答案的话,让人来冒充也没问题!
另一方面,御剑对着堂堂介绍自己的青柳,气得青筋暴露。
你这家伙……不是青柳恭介吗?来检察院作伪证,你可真是好胆量啊!
但青柳一点都不狼狈。
伪证罪的话我不否认。这是对叔叔的报恩,仅此而已。
你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裁判长的要求,青柳朗朗道。
无论是谁,自己是托谁的福才有现在的成就之类的事情吧。对我来说,叔叔就是这样。
对我来说,就像千寻老师那样吗?
我听说叔叔死的时候,一下子没缓过来,但叔叔死前曾经给我奇怪的信,内容是雁暮集装箱的仓库服务,那边冬眠着的尾根纺优子的交易资料,并指示我要获取DKK的计算结果。
裁判长半信半疑的听着他的话。
当然,我只是去交易的。而且达到了交易的目的,一开始我就没有杀害所长的动机。不信的话可以调查我的社会关系。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的社会关系都和北三田研究所无关。
看他说得如此自信满满,恐怕是真的。但就现状来看,他是唯一一个能操纵优子的人。
他真的没有杀死所长的动机吗?
嗯。。虽然伪证是不允许的行为,但和这次的案件无关,所以处分之后进行,暂时先让他退庭。
等等!辩护方还有话要询问证人。
一边答应见面,见面当天让别人冒充。自己则在这个时候去了检察院……企图让辩护方的思路产生冲突。
恐怕在内线电话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计划。察觉到成步堂的电话会在法庭上让他不利,于是决定自己冒充青柳恭介出庭。说实话,大气和恭介因为是亲戚,无论是样貌还是体型都很相像,没意识到的话,光看是区分不出来的。
虽然还不知道是动机,但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怎么可能是清白的。
你真烦啊,我说了我没有杀死北三田所长的动机了。
真的是这样吗,交易内容是交换记录媒介,但是计算结果可以拷贝的。也许你觉得所长也可能完成时光机所以你很困扰?
大气的表情一点也没变,这下没有踩到点子上。
这个时候……对了,把思路逆转过来。比如说,把因果关系交换的话……
这时,成步堂脑中忽然得到了天启一样。

等等!那边的证人不是青柳恭介,而是青柳大气这点确认以后,围绕着时光机的辩论就该结束了,这个话题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可是还没结束哦,御剑。为什么呢,因为大气先生至今还是从内心深处深信时光机的存在的啊。
成步堂把年表翻过来,对着大气出示。
这是为什么?
这年表中间,现阶段来看,有预想外的事的话请告诉我。
青柳赌气一样的说:一个都没有。
裁判长内心震惊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说的话果然恭介真的完成了时光机……脑子好乱啊。
不,裁判长。恭介如果完成时光机的话,首先会避开自己的死亡。所以这事还是这么考虑吧,大气把这个年表当成了自己的未来在努力着。
这样的话,他自己岂不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啊。
所以同意裁判长的话,可万物有正反两面。如果只是因为未来的可能性而学习、工作这样当然很好。可是大气在这二十年里和年表所写的内容太过吻合……他已经把这个年表看成了绝对性的东西了。
青柳看着成步堂,什么也没说,但内心十分煎熬。
可是这个年表被看成是绝对的事情,从精神健康角度绝不是好事。根据年表,大气两年后会升职,但如果这事在预想外的话,剩下的年表内容可信度就会受到怀疑。
你的说明太繁琐了,成步堂,你在浪费时间。
我认为有必要才进行说明的……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恭介正因为相信自己会开发出时光机才会乱来。同样的事情,大气先生也是一样,这么想就没问题了。
……你说什么?
可是大气相信的是恭介,或者说是恭介留下来的年表。那个年表,对大气先生来说是一条都不能错的。
御剑一瞬惊讶的身体朝后仰,但马上恢复了平常的姿势。
虽说无可奈何,可是我理解辩护方的意思了。
真的吗?实际上老夫还没理解呢,能用简单的话解释一下吗?
裁判长这么说,旁听的人都赞同。他们几乎都不理解的样子。
我的说明真的那么糟糕吗?
也就是说辩护方的结论是这样的。那边的青柳大气为了让年表上写的内容变成事实,搞到了DKK的计算结果,想要开发完成完全版的时光机。先不管时光机真的能不能运作,他是不得不这么做。
正是如此,不然的话恭介所写2016年10月之后的事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所以他才急着要代替恭介完成时光机,从而避免恭介的死亡。
仅仅保护住年表的内容的话,只要从过去把活着的恭介带过来就行了。2016年10月完成时光机,而且恭介还活着,这样就预言达成了。
裁判长不知道明白没有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还要做这种事情呢?
DKK计算结束是一个原因。然后是恭介的未来预想再起动的时机是另一个原因。当然也有什么都不做的选择,但是什么都不做看着年表出现错误是他做不到的。
不知何时,成步堂和御剑同时指着青柳。
如何?
青柳小声不知道自言自语些什么,成步堂听不清楚。
……你……什么
你说什么?
你这家伙懂什么!
青柳恶鬼一样看着成步堂。
商业世界是弱肉强食,稍微犯一点错误上升的道路就断了。但我一次也没有偏离朝上爬的道路。你知道吗?这全部是因为我叔叔的预言!叔叔不会对我说谎!叔叔怎么会错!我、我……
青柳一边喋喋不休,一边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但是重要的那个人并没有接。
畜生!
他的焦躁到达了顶点,终于被怒火吞噬,把手机折断了。
我啊,会在这个激烈竞争的社会中胜出的。比起你们来更是啊!

黄金的苹果 2018-05-23 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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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的审理过后,一个叫狩魔豪的检察官来跟我搭话。
这样下去的话,你无亮的前途就会断送了……我有回避的方法哦。
狩魔一边让我看年表的照片一边说出来他的计划。他在一瞬理解了我的心意,说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犯罪计划。
干不干你自己来决定。但是,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实行了三次犯罪。
那些备品是很好的交易材料,尽可能全部回收。
第一次犯罪是装成警察,把叔叔实验室的备品几乎全部拿了出来。只有年表,无论如何也拿不下来就拍了照片,但这足够了。偷出来的东西全放在雁暮仓库。因为讨厌唧唧歪歪所以一下子付了三年的租金,这也亏狩魔给了大量的资金预算。第十一四年以后,有了公司的收入这就不是问题了。
第二次犯罪是让尾根纺优子消失。我在狩魔引导下侵入看守所,骗她说我来救你了,带出了牢外。然后把狩魔给我的手枪开一枪以后丢进牢房,转移了看守的注意力。在看守变弱的瞬间成功逃了出来。他们换班、巡逻路线全都是狩魔告诉我的,因此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然后第三次犯罪就是把尾根纺优子进行冬眠。
从看守所把尾根纺优子救出来以后,想办法让她进行冬眠。十五年内都在冬眠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顶罪对象。不过醒来的时间不要搞错,就在DKK计算结果出来前的时候。
在这之后,一次都没有跟狩魔见过。之后虽说看到了审理冻结的报道,但是我心里一直没能安定下来。
我是要攀到顶峰的人,不可能在这里就结束了。
……而且,真正必要之物,我已经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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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内充满了“青柳大气是真正的凶手吧?”这样的气氛。裁判长也差不多这么觉得的眼光看着青柳大气。
很遗憾,为了私欲,利用各种各样东西的姿势,到底不会被认同。很遗憾今天没法去上班了。
封闭出入口,防止犯人逃走!
御剑发出指示。
看到了吗?这个开关。
不知何时,青柳手里拿了个遥控器似的东西。
你们信不信都无所谓,我背上的是叔叔开发的真正的时光机。而且里面已经装了我杀死所长夺来的计算结果的数据。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时随地朝任何时空跳跃。
不用虚张声势了,你应该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成步堂刚一说完,御剑就皱起了眉。
说什么胡话,也许你是对的,但现在无法对我进行追究。
糟了,防止他逃跑的话,这下青柳只能用出他真正的实力了。
青柳一边按下开关一边大吼。
重新来过!这个审理也好,我的人生也好,全部重新来过!
青柳明显不愿意放弃。但即使如此成步堂也打算制止他。
住……
这个瞬间,法庭被黑暗所包围。

黄金的苹果 2018-05-23 04:04
二零一六年 十月八日 下午十二点十分
地方法庭


电来了以后,法庭内十分喧闹。为了让大家安静下来,裁判长挥动着木槌。
请大家保持肃静,这不是恐怖袭击,只是停电。
裁判长,这是……
法警们都带着愧疚的表情摇着头。
青柳不见了。
听到这话,成步堂终于也发觉青柳居然消失了。
不会是真的用时光机逃到哪里去了吧。
怎么会……这法庭内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吧?
听到裁判长的话,御剑下令道。
不会真的让他逃了吧。
不,刚才裁判长让我们封锁了出入口,我们把大门上了锁,现在也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
什么??
难以令人相信,简直就像是当场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
御剑一拳打在背后的墙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快找,一定还没逃远。
法警们开了门,慌慌张张的出门了。
这都是在乱发脾气了……真可怜。
成步堂君,说不定青柳真的乘时光机逃走了哦。
为什么这么认为?
你看,他背的背包上出来的电源线还连着电源对吧?他说过时空跳跃需要大量的电,刚才不是一下子用完了法院的电吧。
确实,时光机真的存在的话,无论是停电还是消失的理由都可以得到解释……
但是这下就麻烦了,现在在审理的途中,就这样闭庭是不行的。在等到抓到青柳大气,接受调查,法庭上明白一切真相之前,本案就此冻结。
等下,不管怎么说,这可能是时光机的缘故。
也就是说冻结没有解除之前,优子将一直得不到无罪判决。当然,条件是抓到青柳,但成步堂不知怎的有一种无法再次见到青柳的预感。
从心情上我也想相信时光机的存在,但现在的科学技术来说这还是做梦。在物理学界有什么重大发表前,我无法接受。
怎么这样,但他就这么啪的一下消失啦。不是时光机怎么解释呢!
真宵拼命的辩解。恐怕她担心审理就此无效,成步堂很了解她的心情。
真宵酱,到此为止吧。裁判长也有他的立场。不能随便就这样判断时光机是存在的。
但是……
但下个瞬间,裁判长对着辩护方微笑。
但时光机的存在与否先放下,青柳叔侄两人从内心坚信时光机存在这点在审理中已经确认。特别是青柳大气不可解的行动也能以此说明,辩护方也没有主张实际上时光机曾经用来犯案,本庭认为时光机的存在与否和本案无关。
好像裁判长是支持辩护方的意见的。
本庭认为青柳大气逃亡前,本案的审理已经大局已定。你怎么看,御剑检察官?
成步堂心跳加速。
这里如果御剑反对的话,这场审理将会如何发展就很难预料了。
无异议。
御、御剑?
不管怎样的方法,对检方来说,这是个重新进行审理的机会。可是他自己放弃了……
别搞错了,即使途中有翻盘的机会,但胜负已分的事实不会改变。
检方没有抵抗是很让人高兴,可是总感觉还牵连到什么事。
那么就决定了。只是,法庭上还有疑点就不能进行惩罚,这是大原则。青柳大气虽然基本确认嫌疑很大,但现在还不能断定他是凶手。同样,也不能断定被告人是清白的。因为在没有逮捕青柳大气之前,无法查明真相。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直把尾根纺优子当成被告也太过残酷。附有青柳大气逮捕为止作为前提,本厅宣布解除被告人尾根纺优子的强制措施。
我赢了吗?
成了,成功了,成步堂君!
边上的真宵兴奋地跳了起来。而对面的御剑则是苦着一张脸。成步堂获胜这点是很好,但不知为何,成步堂内心并不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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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不在法庭上了。
青柳下意识的检查身体。确认一块肉也没有少的跳跃成功,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跳跃是瞬间的事,来不及指定时间,成功拿回时光机,避开最糟糕的情况,暂时可以安心。
不,现在的我是时间的支配者,无论做什么只是想想的事。改变自己的罪过……不,改变之后会遇到的所有障碍。
但这样热烈的心情,在看到周围的时候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
青柳站立的地方是傍晚时的空地。看上去是小孩的游乐场,但没有游乐设施。即使客气的说,也不能说漂亮。总之不是未来也不是现代的样子,杀风景般让人不安。
虽然信任叔叔的发明,但是没有电的话,就算是世纪的发明完全没任何用处。不会在明治时代还要早吧……电在哪呢?
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打开了时光机。不管怎样,先确认一下电量然后再考虑对策,但无论他怎么操作,机器一点反应也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青柳终于问到了机器发出的一股烧焦的味道。
那里的回路被烧了?那就不是要充电,而是快些修理……
可是青柳只不过是个时光机的信奉者,他就是想修,也不会。
这样下去的话要一个人留在这个未知的时代,直到老去。好容易做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局!
叔叔,那是什么?
可能因为青柳触碰的时光机很罕见,一个少年问道。但如果是个土豪就算了,跟这种小孩子接触一点好处也没有。
去去,一边去。
但看到少年追上来的样子,青柳呆住了。
这个少年……和我小时候不是一摸一样嘛!
喂喂,叔叔,那个是什么啊?
不,冷静下来。我不记得小时候这么脏过,也不是这么和不认识大人说话的人。尽管很,但是是别的人。
对,仅仅是很像。
但下个瞬间,青柳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
叔叔,不舒服吗?
少年担心的看着脸上毛孔里都流出冷汗的青柳。但这个眼神他还记得。
恭介小时候坚信会和未来的自己见面,到现在他才发觉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恭介的时光机理论虽然正确,但他在完全版的时光机开发完成前就死了。但是,如果和小时候的恭介见面的人是现在的青柳大气就不奇怪了。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小时候的恭介的可能性极高。
叔叔曾经说过的“修正力”,想不到这是真的!
这不可能仅仅是偶然,一切都是为了合乎逻辑,青柳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不,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在这里我不告诉恭介少年时光机的事情,直接走了的话,所有一切都会重启,之后的历史也大幅改变。这样的话我的失败也就肯定不存在了。好,就这样无视这个小孩吧。
这是时光机哦,孩子。
忽然嘴里说出了自己意思相反的话,青柳不假思索的捂住了嘴巴。
时光机?这么说的话,叔叔你的装束好奇怪哦。
恭介少年双眼发光的走了过来。
还来得及,只要说一声我是开玩笑的,让少年失望的离开就好。但是刚想这么说的时候,青柳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里是可以重启历史的机会,但历史会怎么改变呢,不一定对我来说就一定是好的结果吧,甚至还有我不会诞生的历史的可能性。
当然,这里不重启的话,失去时光机的我也无法从这个时代逃走。
跟你说实话啊,叔叔呢是从未来来的,想确认一下发明时光机的天才的儿童时代是怎么样的。
脑袋虽然知道,但嘴巴只能合乎逻辑的自己在动。
咦,莫非这个天才少年说的就是我?
青柳完全被他人很难理解的强迫观念给束缚住了。
可怕。这样的话叔叔就会在被安排好的人生轨道前行了。偏离轨道是那么可怕的事情,我是绝对体验不到的了。无论是诱拐那个女人让她睡着的时候,还是杀了那个男人的时候,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你真聪明,就是这样,青柳恭介君,你总有一天会发明时光机的。
青柳嘴巴里不受控制的开始说那张年表里的内容,边上的恭介少年双眼发光的倾听。
真的?我绝对会发明时光机的。那么今天开始加油啦!
恭介少年说着“这个时间该回去了”,边和青柳挥着手从空地离开了。他什么都做不了,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逻辑范围内的。
我现在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
青柳漫无目的朝前方走去。


二零一六年 十月八日 下午零点三十分
地方法庭 被告人第三休息室


真的十分感谢。
优子对成步堂深深弯腰鞠躬。
说起来自从母亲死后,一直一心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即使现在的自己消失也好,也要回到过去防止母亲的死。被逮捕的时候也是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所谓了。但是从成步堂先生为我辩护开始,我就改变了。审理中,有好几次想到一旦被判决有罪该怎么办。
成步堂君,被表扬了呢。
哈哈哈,真不好意思……
但是优子含羞转过了头。
但是,也许反过来这样也好。害怕是因为现在的人生怯懦的证据,然后终于察觉到自己或者只是闹别扭而已。成步堂先生从各方面来看都是我的恩人。
哪里,这也太夸张了……
被这么说倒没什么,只是想到优子今后的事,他即将放手并不能太高兴。打官司是赢了,但这方面的商谈并非他的专业。
那个,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真宵直接问出了成步堂难以启口的问题。
那个,我还没想好。但因为十五年来我都是脱离社会状态,而我擅长的还是研究这方面,但都是十五年前的内容了,估计也没有人会雇我。所以我现在也付不起律师费。
律师费的事情无论如何……这可麻烦了……
当然,成步堂律师事务所来说,多少也需要收入。
那个,打扰一下可以吗?
嗯?
一个白发中年男子的绅士和一个看上去很严厉的女性挤了过来。不凑巧,两人都不认识。
我是北三田研究所的副所长天内,这是秘书二阶。
二阶点头为礼。也许她是不必要的事情就不说的那种人。
实际上我们今天旁听了这次审理,想招募这边的尾根纺小姐来我们研究所工作。
根据天内的话,北三田所长死后,他们关于研究所的存续问题和所员们一起开了会。
听到这话我很高兴,但我一个人的话,是没法让时光机再次完成的。
不,我们已经决定冻结时光机的项目。当然,数据和机器的复原相当困难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时光机本身也不能说是个好东西,不能排除被恶意利用的可能性之前,我们判断不应触碰这个领域。
虽说因为事件的关系,认为很多研究者失去了理性,但事实并非如此。
与此相反,冬眠装置的研究准备认真开展。很遗憾那个机器被当成证据扣留了,但是审理再开遥遥无期的现在,很快就会还给我们。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那个,我曾经进行冬眠装置的组装确实是事实,但是只是作为助手进行帮忙,并不掌握相关结构知识……
没有关系。我们一起从头开始。你从冬眠装置苏醒出现在现场的事情,比任何事都能激励我们。如果可以确立冬眠技术,那么可以拯救现代医学无法救助的病人生命。即使说他是改变未来的研究也可以不是吗?
改变未来……
优子一瞬间,犹豫似的眼光看向成步堂。但成步堂拍拍她的背,默默的点了点头。
……能详细地说一下吗?
当然,二阶君,请把资料拿来。
那个,我们外面去了,请慢慢商量。
这么说着,成步堂和真宵走到了门外走廊,但是真宵担心的看着后面。
尾根纺小姐,不被骗的话就好了……
没问题,这次才是她自己的意愿走出去的。
因为拘泥于改变自己过去的优子,已经把想要改变谁的未来作为她的梦想了啊。

忽然,真宵抓着成步堂的手跳了起来。
恭喜!
咦,啥事啊?
这次是我们第一次出庭,第一次获胜对吧?
啊,真宵想的是这个……
不,这个事件我们还是忘了吧。
为什么?
成步堂的这种败北感,很难准确地用语言解释清楚。但最终他还是用自己的话告诉真宵。
作为律师出道的事件也好,和真宵相遇的事件也好,的确是因为我运气好才赢了官司。但即使如此,我一直认为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这次事件,我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而已……如果当成理所应当的话,我作为律师就难以继续成长。
成步堂君……

在人背后说挖苦话真是好习惯啊。
朝声音方向看去,御剑背靠在走廊的墙上。
几时在的,完全就没有察觉到。
忽然这下很狼狈,但这是询问御剑的好机会,成步堂开了口。
挖苦……这是事实。因为并不是无罪判决。
虽说有附带条件,但事实上和无罪判决一样,说法不同罢了,你几时变的那么会挖苦人了?
我没有这意思。而且审理冻结也是拜你所赐。
御剑保持沉默。
我说,御剑,刚才法庭后半阶段你有好几次提出反对的机会,特别是我在推理十五年前事情的时候,更强烈否定的话,审理结果就未可知了,为什么你没这么做?
不要问这种不体面的问题。已经结束的事情这样或者那样……你是想要进行感想战吗?
听他这么说,终于成步堂想到了。
难道说……你不想推翻已经去世父亲的推理吗?
御剑什么也没有说。
但成步堂认为这就是真相。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仅仅是把你父亲作为盾牌而已。
这是胜者的余裕吗?不陪你了哦。
这么说着,御剑转身走了。但是成步堂有一件无论如何要要问的事。
等等,御剑,你十五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御剑一脸厌烦的表情回过头。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而且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样?通过时空跳跃去改变它?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真啰嗦。归根到底你是律师我是检察官,无论走到哪里都决不会有交集。即使时光机可以改变过去,我一百次里会有一百次选择当检察官。
为什么御剑会变成这样呢……但是成步堂感觉现在的自己绝对无法介入。
下次,下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了。
正如所愿,御剑。
这之后御剑再也没有说话,从走廊的另一边消失了。成步堂目送他离开,思绪复杂。
辩护方也没赢,检方也没胜,或者说两者都输了。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审理。
作为律师,还远远不够……所有的一切从现在开始。
即使这样,成步堂还是燃起了斗志,而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何等残酷的未来。

全文完

黄金的苹果 2018-05-23 06:51
全文翻完了,大概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觉得速度还是可以的。当然,会开坑翻译这本书,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最近闲的无聊。

逆转裁判对狗狗来说也是比较特别的,很多人都接触过。十几年前我就给朋友们开始推荐这个系列,还玩过逆转的版杀,那场游戏是我写的剧情。

对我个人来说也是一个比较喜欢的系列,虽然比不上弹丸论破系列有雾切响子的情感加成,而弹丸论破雾切系列小说网上已经有人在翻译了,没有必要再做这个工作。

翻译的比较渣,客观上我也不是专业翻译,主观上也懒得逐字逐句去推敲,组织语句,很多话我自己读来确实日文痕迹严重,还请各位多包涵。世界杯后如果有时间我会继续开个坑,具体是什么,暂时先卖个关子,也欢迎关注我的个人公众号“肥斑马的推理世界”

最后,感谢阅读本文的每个人。 [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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