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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完美犯罪的实现


我四年前学习犯罪心理学的结业论文

论完美犯罪的实现
作者 肥斑马

在本文的开头,首先我就要否定几句大家都熟悉的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或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之类的也算。我无意否定这些警句在震慑犯罪或者在教育层面的存在意义,但是在逻辑上是错误的。不说每年都存在的那么多悬案,就是很多年前被翻出来的冤案还不少,实际数字肯定远远不止这个数字,比如某个叫“李刚”的著名警察,他办的案子仔细查查,肯定很多有问题的。所以我认为理论上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方舟子不一样用微波炉看足球比赛么。

同样我也无意否定警察的工作。在我熟悉或者认识的上海松江地区警察中,绝大部分素质还都是不错的。但是这跟警察是否敬业全无关系。也并不是鼓励犯罪,仅仅是理论上的学术探讨。

所谓完美犯罪,不是让警察找不到证据,而是尽可能让警察根本找不到你。中国的法律跟国外不同,中国更多的是人治不是法治,法律条文也不完善。比如一个谋杀案如果证据不足,在美国就会利于被告的无罪释放,在中国可能就会打个折扣判个无期。不说刑讯逼供等手段,就是人心理再强,也总是会紧张的,犯罪后也会心虚,在有经验的警察和高强度的审讯面前是很容易出破绽的。

想要完美犯罪成立,就要了解警方的破案特点,侦察手段,犯罪心理学里叫反侦查意识,知己知彼才是犯罪的前提。当然,现实中存在的案件中,绝大部分是激情犯罪。

一、监控。
查监控,是目前警方查案中所利用最多的手段,无论什么案件,警察必然会去找一找有没有监控,监控有没有拍下什么线索,这个思路没错,监控也帮助警方破了不少案件,但是也有副作用,警察太过依赖监控,必然会对其他查案方式有所松懈,骗过监控,等于一半骗过了警察。

1、监控的现状
就我个人的了解,上海松江区的探头密布全城。但是高清探头比较少,集中分布于高速公路,政府机关,交通要道,大型商场,银行周围,这些探头拍摄出来的图像比较清晰,但是其他摄像头质量就不好说了,拍摄出来的模糊不说,很多照片都会分辨困难。另外就是一些社会探头,警方有权调查这些探头,质量参差不齐。

2、查监控的方式。
警方会在案发附近查询监控,来了解你是从哪里来的,作案前经过的路线,怎么走的,有几个人。如果有车,是什么车,牌照是多少,这些都是找到你的线索。如果线索不多,警方会采取连锁监控的方式,就是比如说你从a路走过一个路口,下一个路口是b或者c,就去看这两个路口的监控,直到查到你最后的目的地是消失在那两段路之间,重点对这段进行盘查,你是在这里面用过餐,还是有临时居所,从而获得新的线索的方式。

查监控虽然便利,但是工作枯燥,还不能快进。大规模的监控往往需要大量人力查上很多时间,因此,一般除了大案要案,警察也不大会采取这种费时费力的方式。

3、查监控能查到什么东西。
通过警方技术部门对图像的分析和还原,除了看有没有拍到脸外,警方能掌握到的信息有,性别,身高,体型,体重等。

了解了警方查询监控的方式后如果采取针对性的安排,那么就有可能骗过警察,甚至给警察提供假线索。当然,事先需要踩点来观察摄像头的分布。踩点时需要注意低调,不要到处找摄像头的样子,如果该地人流量大那无所谓,反之则需要额外装饰。

作案的时候,性别有难度,但是一般人的身高,体重,在图像里都是可以伪装的,鞋子可以穿稍微大一号的,别去相信电视剧里根据脚印能判断出你故意穿大号鞋,那是在泥地里完整承受力的脚印才行,一般的水泥地,窗台,根本不可能提取脚印的承受力度。


二、调查方式。

由于案件的定义比较广,为了方便描述,这里就暂且假设发生了一个杀人案件。

在发生了案件以后,接到报警,除去查监控外,警方会封锁现场,并对尸体,以及现场进行细致查验。查找范围包括指纹,物品,毛发任何一个不属于死者本人的东西。检查尸体的死因,有没有其他伤痕,死亡时间等。如果是有反抗搏斗的痕迹,那么有没有留下凶手的血液,毛发,皮肤组织等可以提取到血型,DNA的东西。即使最普通的案子,包括头发,凶器,毛发之类的物证也有好几十,大案就更多了。需要从中提起微量证据。进行微量物证分析以及毒性分析,整理失窃财务的清单等。

以上是刑事技术员的工作。另外会有刑事侦探员会根据死者亲戚朋友,社会关系,杀人动机的判读来寻找可能的凶手,并一一调查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或者更深层次的挖掘其人际关系。

这里面最难回避的就是动机了,如果你对一个人结下仇人人皆知,那我劝你还是罢手吧,警察迟早会查到你身上,一个心理素质不过关,就全交代了。不在场证明诡计是可以做,但是也很容易被人识破,并不是上策,也别幻想跟推理小说一样做个密室出来。警察会指着你的鼻子说:现场门明明是开着的,什么密室,你怎么知道现场是个密室?
动机方面唯一回避的办法就是别人不知道你想杀这个人,或者你想杀这个人的理由,是别人不能理解的。当然,你随便对一个路人下手,动机方面也确实没人能联系到你,但是这样你又有什么目的和好处呢?

只要动机问题解决,那么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作案工具的使用上,尽量不要开车或者乘出租车,差一个时间段内的某个出租车客人是很简单的。最妥善的方法是走着去,或者骑斑马去。也尽量不要去使用一些不常见的物品,比如明天你要杀人,今天去超市买一把刀,就地取材为佳。我想不会有人作案不带手套吧,作案的时候不要太过复杂,越简单的案子,留下的线索越少,当然,你也可以留下足够多的假线索,让警察先入为主有“啊,这么多线索的案子一定很好破”的心理,然后容易走近死胡同。前提是你要对这些假线索可控。

更高级的做法是干扰物证。美国犯罪心理学里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如何分辨哪些是罪犯的干扰物证。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很有难度。你在现场丢下一只随便去弄来的购物袋,故意在尸体手里放一个纽扣,一个饭店的宣传单,一个有着不知道谁指纹的钢笔,一张路人甲名片,绝对可以把警察带的团团转,当然,前提是这些跟你毫无关系。名片的主人大多根本想不起哪里发过名片,就算想起来了,他能料到这张名片你只是大街上无意拾来的吗。

最重要的,你可以在现场留下任何证据,但是不能在现场留下太多的自己的证据。万一你在杀人的时候被反抗搞伤了,你就祈祷菩萨保佑吧。当然,一个冷静的大脑必不可缺,自己在现场慌乱起来,留下证据或者破绽的的凶手倒是大多数。


三、模仿。
警方如果遇到一个作案特点比较特别的案件,就会联想起来并案思维。这是因为确实有的凶手作案时间有自己的特点,这些细节往往不会被公布,但是作为重要的参考。比如,某种捆绑的方式,某个特殊的记号等,当然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做一个没意义的举动,自然会有人会开展联想,即使不成功,你也没有损失,对不对。

四、技术力。

很多国外先进的很多东西时需要大量经费的。就我去年了解的情况,很多地方提取指纹还在用碳粉,而不是精度更高的铝粉。很多地方装血液的证物袋还是用塑料袋(密封袋中血里的水分会产生微生物破坏证据)。我国的勘查水平相比发达国家普遍还是不高的,当然,北京,上海等地方可能稍微好一些。

目前搞学术研究的,虽然有一定成果,但是忙碌在一线的警察,很少有人精通“行为科学”,即犯罪个性剖绘(不熟悉的自行百度),恰恰这是面对智能犯罪时最关键的要素。当然遇到大案要案,警方也会请犯罪专家帮忙,可不是所有案子都有这样的待遇,传统破案手法偶然因素居多,有时候需要一定运气,比如南京某个大案之所以被破是因为警察巡逻出租屋查身份证发现有人企图逃跑,抓回去一审发现他是躲藏起来的凶手。

五、案件影响力。
案件可大可小,影响力越大的案子,越容易侦破,这跟警方投入的规模,级别,数量和领导重视程度都有很大的关系。影响力往往是对社会而言的,比如前几年周某某拿枪当街杀人抢劫案件,警方必须破案已稳定舆论和民心,可即使是那么一个悍匪,触动了大量的警察和武警,又是搜山又是大面积排查,也花了很久,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把他击毙,事实上不可能所有的案子都出动那么多资源,影响力,危害程度越大,自然优先级别越高。

所以,理论上完美的作案应该低调,不要搞那种社会影响力大的,也不要自以为聪明的挑衅一下警察,毕竟国家暴力机关认真起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写了这么多,其实我的观点就是,在我国目前的条件下,完美犯罪,即犯罪后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但是,需要看到的是,难度很大,对罪犯本身要求比较高,需要有完善的专业知识(很多警察都未必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我自己都没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和行动力(我只有前者),有时候还需要一些运气(很多突发事件没法预测)。
事实上,现实中的犯罪,激情犯罪居多,悬案里,逃跑的居多,真正高智商犯罪的很少,一方面,警方破了案才会联系媒体公布,破不了的案子也不会公布案情,另外一方面,上述有能力有智商有专业能力进行完美犯罪的(比如教笔者犯罪学的上海政法学院江维龙老师,比如我),一般也没有必要去铤而走险,这才是现实中高智商犯罪较少的原因。

参考文献:《犯罪心理学》《刑法学总论》
2014年4月10日

Posted: 2018-09-14 09:14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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